|
漫长移植路
到了家,赶紧联系北京的医生,他看了看我在别医院的B超报告,再也没叫我做别的检查,抬起头对我说,移植吧。爸妈在场我哪能做决定,我也纳闷那时候我怎么那么一脸平静,转头看爸爸,他愣了一会,说只能这样了,然后和医生讨论了一下钱的问题。
出了医生的办公室,我看妈妈又哭了,打算和爸爸联合起来笑话她一下呢,她总爱哭,看看爸爸,眼圈通红。天呀,不可以这么折磨我吧,我最爱的人啊。我说你俩不许这样,扭过头,我再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我们三个,都硬生生地把泪憋了回去。
看见门诊楼外一个人拿着几张纸哇哇地哭,我跟妈妈说,咱是不是也这样,也许哭出来要舒服些,咱老憋着也难受。
到了5月份,我的肚子已经感觉很胀了,还在等医院的住院通知,终于等到,住进去。慢慢意识到,肝源是多么短缺,护士长问我怎么还不手术,我说等肝源,她说现在本来是移植旺季,我听了想笑,一个被爸爸妈妈妖魔化的东西在她嘴里那么轻松,我的心情也随着轻松了好多。
住院第一天,不叫陪床。同病房的阿姨发烧,她女儿总在大声说话,我睡不着,就去楼道里转,穿着白大褂,长长的头发在发现病情恶化之前刚刚拉直,走到灯光暗的地方,过来俩护士,把人家吓得够呛,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还是喜欢病区门口的地方,尽管门是锁着的,但视野相对来说最开阔,我蹲在那(因为在家吃了利尿药,肚子已经不是很胀了),那时真的感觉是灯光在狠狠地照着我的无助和孤独。不管怎么说,那里很安静,我乐得在那蹲着。
医院只让下午探视病人,妈妈很乖,每天坐火车来,下午陪我会,晚上坐火车回去,第一次她说买到的12点才到家的票,我说你干嘛要回去,放下电话我哇哇地哭。因为医生和爸妈说我病情的时候不叫我在场,他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心思很重,他一瞒我我就会乱想,会不会要用妈妈的肝,想到这我就难受得要死,我去找他,他一直很忙,他说他一会去病房找我,结果是他太忙了,没有时间给我。
猜疑和对妈妈的担心,我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出来,使劲哭,阿姨和她女儿劝我,我说没事,叫我哭会就好了。于是我去里面洗了个澡,泪水和洗澡水一起下,就叫这哗哗的水声掩盖住我的脆弱吧。
后来冷静下来,医生看到的只是我半年前的片子,他不会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还没有做检查,就想明白了,爸爸妈妈说的是对的,医生没有和他们说什么别的。只是当时真的被担心和心疼冲昏了头脑。
一天天,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从来没得过什么病,发烧感冒都很少,这次我的心理压力挺大的,加上同病房阿姨换药时总是叫得厉害,觉得住院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后来听见护士悄悄跟我说那个阿姨可是太烦人了,没碰她她就会喊疼。
在楼道里转,看见了一位叔叔,他说这是他第三次手术了,还叫我看他身上的疤,乐呵呵的。哦,原来也可以这样的。自那以后,我就成了叔叔的跟屁虫,他锻炼我就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动作。到后来他手术,我再去看他,觉得他累,也不想和他说话,他女儿显然不喜欢我,可能是怕我影响他爸爸休息,我也就不愿再去打扰,其实说心里话,叔叔见了我挺开心的,毕竟是关键时期,还是少见为妙。
在大学里学校要求叠军被,我在病房无聊,也叠了一个,呗整齐,在厕所的时候听见有护士笑着说,×床叠了个军被。把床面和被子弄得平整心里会很舒服,可是我不想被她们笑话,以后就也没在叠过,到再后来,就是我想叠也不成了,没那体力,没那心情。
还有个插曲,一个护士妹妹收体温表的时候我在厕所,她叫阿姨,我开门对她说,不是阿姨,不是阿姨,她害羞地低下头,记录下我的体温,走了。
再后来,我要求出院,医生说等,我终于按下心来等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出院等,没办法,肝源合不合适就是这么随机。那是5个人的大病房,在我住院10来天左右换的,我在那里真的快疯了,拥挤的环境和个别不注意素质的病人家属,哎,那段日子。可我没法要求换小病房,一我没手术,二我还年轻,做完手术的奶奶都只能在大病房,我能要求什么。
好累啊,不写了,记录自己心路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到12点左右,就知道今天的配型能不能成功,第三次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