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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肾移植] 肾移植后糖尿病与肠道菌群关系的研究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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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5: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山东
本综述总结了正常人群与移植后糖尿病患者肠道微生物群的变化,以及肠道菌群失调在移植后糖尿病中的作用机制。


肾移植后糖尿病与肠道菌群关系的研究进展
作者:刘超、陈乾、孙州、梁国富、严富、牛玉林
作者单位: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器官移植科
来源:《医学研究杂志》2025年第8期


    肾移植是终末期肾病患者的最佳治疗方法,能够显著提高其生存质量和寿命。然而,肾移植受者在术后需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这可能导致肠道菌群失调,破坏微生物群与宿主免疫反应之间的相互作用,进而引发移植后糖尿病(PTDM)等并发症。PTDM的特点与2型糖尿病(T2DM)相似,主要表现为胰岛素分泌减少和胰岛素抵抗,从而导致血糖升高。PTDM的发生率高达10%~40%,这不仅对患者的生活质量产生负面影响,还增加了心血管疾病和肾脏排斥等并发症的风险。然而,PTDM的确切发病机制尚不明确,这使得其预防和治疗变得复杂而困难。
    肠道微生物群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主要由细菌组成,同时也包括其他共生体,如古细菌、病毒、真菌和原生生物。研究表明,肠道微生物组在疾病和生态失调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并且其肠道微生物群失调与各种病理生理过程相关。有研究已经将肠道微生物群与PTDM联系起来。例如,研究人员通过16S rRNA基因V3~V4区域测序发现,PTDM患者与健康个体之间的细菌类群存在显著差异,芽胞杆菌属和亚诺杆菌属(Anaerobacterium)与空腹血糖值呈显著正相关,而丹毒丝菌科的未命名属与空腹血糖值呈显著负相关,并且肠道菌群联合空腹血糖诊断效能大于空腹血糖的单独诊断效能。本综述梳理了正常个体和PTDM患者肠道微生物群的变化,以及免疫抑制剂导致的肠道菌群失调在PTDM发病机制中的作用,为治疗PTDM探索新的治疗思路。


    一、肠道微生物——在正常宿主体内平衡的作用
    “肠道微生物群”是指共同生活在肠道的微生物集合,包含了超过10^14个细菌。正常成人的微生物群主要由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放线菌门、变形杆菌门、梭杆菌门和疣状微生物门6个门组成。其中,厚壁菌门和拟杆菌门主要代表了健康肠道微生物群中约90%的细菌种类。肠道微生物群的平衡对维持机体的正常代谢非常重要。近年来对于肠道微生物研究的不断深入发现,肠道微生态的失调可能参与多种疾病的发展,包括肿瘤和代谢性疾病(如糖尿病、肥胖)等。
    目前,随着对肠道微生物群与正常宿主之间相互作用关系的深入研究,Jia等研究发现肠道微生物的代谢产物在维持人体健康平衡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短链脂肪酸(SCFA)是肠道微生物在结肠中发酵产生的主要代谢物。这些代谢物在维持机体正常免疫方面至关重要,其主要通过调节肠上皮细胞的黏膜免疫和炎症状态来实现。支链氨基酸(BCAA)如亮氨酸、异亮氨酸和缬氨酸被认为是胰岛素抵抗和T2DM发展的预测指标。研究显示,T2DM患者的血清中含有更多的支链氨基酸。BCAA的摄入增加与胰岛素抵抗风险的上升有关,而减少BCAA的摄入则可以改善餐后胰岛素敏感度。在初级胆汁酸(Bas)代谢方面,微生物群主要通过法尼醇X受体(FXR)结合来减少肝脏中脂肪酸合成和糖异生相关基因的表达来改善胰岛素抵抗,从而调节葡萄糖代谢。此外,FXR还能通过调节纤维母细胞生长因子15/19的表达来影响脂质代谢。综上所述,肠道微生物及其代谢物通过多种机制与宿主相互作用,在维持宿主健康平衡中发挥重要作用。


    二、PTDM宿主体肠道微生物群的变化
    PTDM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存在显著失衡。一项基于16S rRNA基因区域测序的研究发现,PTDM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失调,其特征表现为SCFA产生细菌数量的减少和病原菌数量的增加。具体表型为乳酸杆菌属的相对丰度增加,而阿克曼菌属(Akkermansia muciniphila)的相对丰度则显著减少。Long等研究揭示了更多关于PTDM患者肠道微生物组成的信息,结果显示,与非糖尿病患者和有既往糖尿病史的患者比较,PTDM患者的肠道α多样性(α多样性反应群落内物种数量和相对丰度)较低,并且在β多样性(β多样性反应不同群落之间物种组成的相异性)上存在显著差异。这可能表明PTDM状态对肠道微生物群的整体结构和功能产生了影响。此外,另一项研究指出,肾移植后的患者显示出较低的厚壁菌门和粪肠球菌属的丰度,同时拟杆菌门和变形菌门的比例则较高。这些变化可能与免疫抑制药物和抗生素的使用有关,这些因素打破了PTDM患者的肠道微生态平衡。诸医蒙等进行的PTDM受者肠道菌群与糖代谢的联合分析发现,芽胞杆菌属和亚诺杆菌属(Anaerobacterium)与空腹血糖值呈显著正相关,而丹毒丝菌科的未命名属与空腹血糖值呈显著负相关。此外,研究还发现差异菌群与糖代谢显著相关,差异性菌群联合空腹血糖的诊断潜力大于单独空腹血糖。这为特定的肠道菌群在PTDM治疗中的应用提供了理论基础。


    三、肠道菌群失调在PTDM中的作用
    众所周知,肾移植受者需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以预防和治疗排斥反应,同时维持良好的移植物功能。PTDM是他克莫司最常见的不良反应之一。研究表明,在肾移植术后服用他克莫司的患者中,约有33.6%会发生PTDM,而服用环孢素的患者中,发生率为26%。然而,由于在许多情况下,仍需使用他克莫司或环孢素以有效预防排斥反应并保护移植物的功能,因此很难完全消除这些风险因素。
    Zhang等研究显示,在接受高剂量他克莫司(10mg/kg/d)治疗的组别中,肠道菌群的组成发生了显著改变,异杆菌属(Allobaculum)和乳杆菌属的丰度增加,而梭菌属和瘤胃球菌属的丰度则下降;而在中剂量组(1mg/kg/d)和低剂量组(0.1mg/kg/d)中并未观察到类似变化。这表明,他克莫司对肠道菌群的影响具有剂量依赖性。此外,在高剂量他克莫司组中,功能富集分析显示,蛋白质合成及降解、能量代谢、碳水化合物代谢和脂质代谢的相关功能均有所降低。值得注意的是,在高剂量他克莫司的小鼠结肠中,两种SCFA—乙酸盐和丙酮酸的水平也发生了变化。已知SCFA与肠上皮细胞及免疫细胞中的G蛋白偶联受体43和41(GPR43、GPR41)结合,导致细胞内Ca2+释放和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1/2(ERK1/2)的激活,从而促进GPR43/GPR41与Gq和Gi蛋白的偶联,最终增强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的分泌,有助于改善胰岛素抵抗。同时,Jiao等研究表明,喂养他克莫司的小鼠的肠道微生物组成发生了改变,具体表现为另枝菌属(Alistipes)、乳杆菌属和拟杆菌属的相对丰度增加,而毛螺菌科的未命名属和嗜黏蛋白阿克曼菌属的丰度下降。该研究还发现,盲肠中丁酸的浓度降低,且小鼠的糖化血红蛋白(HbA1c)、空腹血糖(FBG)及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OGTT)水平显著上升。值得注意的是,给予小鼠丁酸盐补充剂能够恢复盲肠中的丁酸盐浓度,并将HbA1c、FBG及OGTT水平恢复至正常。此外,在接受高剂量他克莫司的小鼠中,结肠GLP-1的表达显著降低,血清中的GLP-1/酪酪肽(PYY)水平也明显减少,导致胰腺β细胞的胰岛素分泌减少。既往研究表明,肠道菌群产生的丁酸通过与膜受体GPR41/43结合,刺激胰岛素分泌,从而诱导结肠L细胞生成GLP-1和PYY,改善葡萄糖稳态及胰岛素抵抗。综上所述,高剂量他克莫司诱导的PTDM可能与结肠中的丁酸盐水平降低有关,从而导致GLP-1和PYY的分泌减少,最终引发葡萄糖代谢紊乱。
    此外,Li等研究发现,与对照组比较,给予小鼠他克莫司后,实验组的小鼠表现出胰岛素分泌减少、胰岛细胞显著减少以及肠道微生物群的改变,具体为拟杆菌属和梭状芽胞杆菌的丰度增加。同时,免疫荧光显示小鼠回肠β-葡萄糖醛酸酶( GUS)的活性升高,并且小鼠的胰岛素抵抗指数(HOMA-IR)、HbA1c和FBG水平显著增加。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者在给予小鼠GUS抑制剂万古霉素后,GUS的活性降低了,同时HOMA-IR、HbA1c和FBG的水平恢复到正常,同时胰岛细胞数量的增加。研究显示,万古霉素能够降低回肠中内分泌细胞FXR的激活,从而促进GLP-1的释放,改善胰腺β细胞功能。这为万古霉素在治疗他克莫司诱导的高血糖提供了新的靶点。然而,万古霉素作为一种广谱抗生素,仅在严重感染、耐药菌感染或严重过敏反应等情况下使用,对于肾移植受者并不适用,未来研究可以聚集在探索替代万古霉素的其他药物,以应对他克莫司引起的高血糖问题。


    四、基于肠道微生物群对PTDM的治疗
    肾移植后的患者已经因为手术和免疫抑制治疗面临多重健康挑战。这些患者通常需要使用多种药物来管理移植后的并发症,如感染、心血管疾病和代谢紊乱等。因此,在这种背景下增加新的药物可能会导致药物相互作用的风险增加,从而影响患者的治疗效果和安全性。因此,基于改善受者肠道微生物的组成如饮食疗法、益生菌和粪便微生物移植(FMT)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
    饮食疗法是通过调节肠道微生物群落的结构和功能来改善葡萄糖代谢。在接受地中海饮食一年的人群中,发现丁酸球菌、嗜血杆菌和瘤胃梭菌的丰度显著减少。此外富含高纤维的饮食与乳酸杆菌属和双歧杆菌属的含量增加相关,而富含蛋白质的饮食则与拟杆菌属和变形杆菌属的丰度增加相关。在经过8周的高纤维饮食后,9例T2DM患者的血清血糖和血脂水平显著降低,而其血清胰岛素水平、乳酸杆菌属和双歧杆菌属及阿克曼菌属等有益肠道微生物的丰度显著升高。而PTDM受者的阿克曼菌属丰度降低,这间接的证明了高纤维饮食可以改善胰岛素功能,为饮食疗法治疗PTDM提供了理论基础。
    益生菌是指“适量食用对宿主有益的活微生物”,已被用作治疗T2DM的工具。目前尚无关于PTDM与益生菌的研究报道,现有的研究主要借助于T2DM的相关成果来探索PTDM的治疗策略,均着眼于改善胰岛素功能。乳酸菌属是主要具有降糖潜力的益生菌。在T2DM患者中,每日摄入干酪乳杆菌可改善空腹血糖、胰岛素浓度和胰岛素抵抗,其作用可能与β细胞功能的改善有关。此外,益生元也可以选择性促进有益肠道微生物的生长和活动,从而改善胰岛素抵抗。一项随机对照实验显示,在服用益生元组与安慰组的T2DM患者中,SCFA的产生显著增加,并改善了肠道屏障功能,进而改善胰岛素抵抗。尽管益生菌和益生元表现出治疗潜力,但在确定特定成分和剂量上仍然面临挑战。
    FMT是一种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的方法,目前已在临床试验中用于纠正肠道微生物群失调。将健康瘦供体的肠道菌群输注给患有T2DM的肥胖受体24周后,改善了代谢综合征和胰岛素敏感度。肠道菌群的有益作用可归因于增强了肠道微生物代谢物水平,包括SCFA和Bas。此外,另一项研究表明,T2DM患者接受FMT 28天后,普雷沃菌属和双歧杆菌属相对丰度增加,胰岛素敏感度的提高与产生SCFA的肠道微生物群水平相关。这表明FMT可以改善糖尿病患者的胰岛素敏感度。尽管FMT能够改善胰岛素抵抗,但如何选择合适的捐赠者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总之,饮食疗法、益生菌和FMT等治疗方法如何影响肠道微生物群与宿主的健康,以及如何确定治疗剂量、疗程和给药方式及安全性,尚没有统一标准,因此,在临床上的应用还面临诸多的挑战,仍需进一步探究。


    五、展望
    综上所述,肾移植后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与PTDM高发率密切相关。研究显示,PTDM患者的肠道微生物常出现失调,这种失调可能影响代谢产物水平以及引发代谢性炎症。这些变化能够抑制胰岛素的信号转导与肠道激素的分泌,进而引起葡萄糖代谢异常和胰岛素抵抗,最终加剧PTDM的发生和发展。因此,恢复肠道微生物平衡作为干预手段,可能是治疗PTDM的有效途径。例如,高纤维饮食、益生菌、益生元及FMT等方法,均值得探索。然而,这些干预措施在治疗PTDM方面的有效性与安全性仍需开展深入研究予以验证。
    此外,目前关于PTDM与肠道菌群的研究数量较少,样本量也相对不足,且个体差异较大。现有研究多采用16S rRNA V3-V4基因测序,难以全面测序到肠道菌群的完整基因。因此,未来亟需开展多中心、大样本量的宏基因组学测序研究,以揭示肠道菌群与PTDM之间的相互作用及机制,从而为临床医生提供更好的管理与治疗策略,帮助肾移植术后糖尿病患者。


参考文献 略


本文仅供学习参考,完整准确内容请查阅原始文献:刘超,陈乾,孙州,等.肾移植后糖尿病与肠道菌群关系的研究进展[J].医学研究杂志,2025,54(8):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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