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ffice ffice" />
开着车如“疯狗”一般在路上疾驰，闯红黄灯、抢道超车，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已将坍塌成废墟，虚幻的如泡影般一戳即破……一线的曙光近似就在一刻间向我挥手告别，那支拉我的手露出了一个小小指的指尖，我死命的追寻，拼命的伸手够着，让人世间的门缝能慢点变黑……边开车嘴里碎碎念着：快！快！快！仿佛抢到1秒钟，也能挽救整个世界……
连门都没敲，径直的冲了进去，屋里正好没有病人，难道一直在等我？专家老哥稳坐在桌前，双手相叠放在桌上，看似镇定，却能感觉有些颤抖，他虽带点笑容，却僵硬的不知嘴往哪咧，“快坐，快坐……”他说着，把椅子拉开，这时老哥僵硬的脸终于露出了不假隐藏的表情，眼中清晰的透着闪烁的晶莹，想要讲话的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想讲些什么却摇着头难以启齿……我已经明了，老哥已经和那几位专家老哥交流过了，情况他肯定已了如指掌，这时的我要比他轻松了许些，毕竟向亲友宣布自己的死刑通知是件极其残酷的事情，因为强调这个噩耗的同时不仅进行着自我攻击还插了最亲的人心上一刀，谁都不忍心做出这样的事……如自己拿着针扎自己还非逼着亲友看最后血肉模糊难堪入目的惨状……可一切就是这么真实的展现在生活中。
他摇摇头，终于开开合合的嘴出声了：“你看，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昨天听他们说了后，一夜都没合眼……查了书、托了朋友、打了电话、翻了资料，整整一天，这思想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办呐！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阿！小江，我不知道我这根稻草是不是管用，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现在就是死马了还怕什么呢？现在只能咱们闯它一回！去趟上海，上海算是中国医学尖端的地方，说不准起死回生呢？”
一夜没睡的大哥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是我怎么也没想过的，虽然平时没少去外地出差、游玩、做生意，引进先进的技术……可这没有一件不是在手中掌控的事情，并只是短暂的离开而已，而这次……我心里一下就被抽空了，背后飕飕的冷气穿透了身体，头顶有点发木顿时没了思想，脑中只有一种预示，这次出去了就再回不来了，我常常的叹了口气，慢慢地抬起头，带着犹豫的望着大哥，大哥虽然底气不足，可一双眼睛仍充斥的信心与希望，顿时把我拉回了现实，让我不觉有些惭愧，大哥都没放弃我，我怎么能自己放弃自己而失了主意呢？今天过来就是找出路的阿，这路都想出来了，还迟疑什么呢，已经是死人一个了，还怕前面的路更黑么？
大哥说上海他还有些以前的同学，昨天已打电话联系了，能帮的上些忙，最好尽快能动身，说罢，我决定了，九死一生走一遭，阎王地府闯一闯！
虽然已经决定了，可心中还是有纠结的不舍，也许这次走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临行之前，该了的，就此告别了……
4
母亲说：“周末一定要回家吃饺子，等着你……”那时我答应的爽快、简单，吃饭，这个生活中最普通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我生命中最奢华的享受，饺子一直是我最爱吃的东西，真是无巧不成书，冥冥之中还能安排这样一场际遇，感谢上苍，对我的眷顾，能让我带着母亲最后的爱离开……想想那糊里糊涂的老娘心里就酸酸的纠结成一团麻，爸走了，撂下您一个人了，您总是絮絮叨叨的自己和自己说话，走路时走着走着就把自个就绊倒了，这一个包那一块淤青，隐隐的疼在您身，痛在我们儿女心里阿，您从来都不知道您望着我们的时候，眼睛总透着一种无神的悲伤，好像灵魂游走不在现实，充斥着一份一直以来都难以消化的委屈，其实每次回去都想陪您多说说话，可您不知道怎么的，总有一个阴魂不散的话题让您绕不过去，不管说什么，绕一个大圈话题总会又绕到了爹和大哥身上，以前只好忍着尽量少和您说，少勾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可是妈，其实我有很多话要和您说，我是多想陪着您，天天唠叨您：不能吃那么多水果的、不能喝糖茶的、走路时要多看路把脚尽量抬高一点，别总用那粗糙的卫生纸使劲擦脸、别总是不放心别人干活……这些我多想和您说，我是多么不想您在那阴魂不散的话题最后再加上 “我的小儿子……”儿子不应该走在您前面的让您为我伤心！不应该就这样撇下您让您又失去一个亲人，不应该再让您承受一次痛苦，儿子对不起您！您永远都不知道现在和您吃一顿饺子是我多么不舍得去完成的一件事情，这辈子就剩最后这一回了……
下午6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到了母亲家，赶赴这最后一顿奢宴，母亲还如前一样，看见我来了，笑呵呵的坐在沙发上招呼我坐她旁边，眼神温暖的直逼我心里，我不敢看她，这种暖意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杀伤的武器，我的伤口在外血肉绽开着，而母亲的这温暖的眼神如抚摸我的伤口，一瞬就能把我击垮，从内到外的垮掉……坐在她身边，享受着这最后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最后为她端一杯水，儿子多想一直为您尽孝阿，抓抓母亲布满皱纹的手，我竟控制不住自己的用力，只看见母亲的手在我手中已然变形，是那么舍不得放开，温暖、熟悉、安全，多想就这样一直抓着，妈，您把我拉回去陪您好不好？我想一直陪着你！我不放心您！我是那么的不放心您，您知道吗？？多想……真怕眼泪就这样掉进她的指缝，赶紧松了手，帮她缕缕白发，很想揪下一根来带走，又怕妈妈会疼……手搭在老太太的肩上，手指却像嵌进了她的肉中，妈，儿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您知道吗？您知道吗？重复默念着……
母亲家中的“阿姨”煮好了母亲亲手包的饺子，香气弥漫着，这个熟悉的味道真是醉人心，吃了很多，在口中细细体味着母亲“遗留”的味道，母亲炸的辣椒是拌着我长大的“伙伴”，记得小时候，回到家，就拿些馒头蘸着辣椒充饥，长大后吃过很多种辣椒，都不如母亲炸的香，对母亲炸的辣椒有别样的依恋，今天这小小的作料也成了我心中难以割舍的情愫。看着母亲吃的很香的样子，心中稍稍安慰了些。说着些有的没的，其乐融融，这一副生离死别的景象竟和谐的如此荒唐。
从知道病情开始，就没打算告诉她老人家，这是她怎么也承受不了的打击。吃过饭，最后陪母亲看一次电视，听听她憨厚的笑声，记在心中，珍藏。听她唠叨唠叨那些她自个也搞不清楚的事情，东家事李家情……陪她聊着她感兴趣的话题，终于找了个适合的时机对母亲说：“我明后天要出远门了，这次走的时间会比较长。”母亲焦急的问：“去哪阿？为什么走那么久？出什么事了吗？”我搪塞说：“单位的老总出事情了，可能要被抓，我出去躲一躲！不然会有麻烦。”母亲这才放心，“快去快去，躲一躲也好！”她想了想，叮嘱我说，还是有些担心的对我说：“你自己要小心，过了风头就回来，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别人问，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听后觉得这老太太在重要时刻一点不乱阵脚，心中一阵欣慰。
陪着母亲轻松的看着电视，这样平凡的生活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触手可得的事情，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是那样的奢华与难得，我多想时间就停在这里，一直就这样安乐的过日子，现在才体会到什么是平平凡凡才是真，失去了平凡就等于失去了安乐，原来这样的生活我们还在烦恼着，现在看来真是不满足，生活像电视剧般在我们的生活中穿插，而我们却不能像演员一样游走在真实与戏剧之间，我们的戏没有“卡”，只有不停的演……
(未完待续) | 
发表于 2009-2-25 16:35: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