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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个奇迹,”两年后的再次聚首,徐哥拍着老肖的肩头说,“你创造了奇迹,我也要创造个奇迹!”徐哥头发已略显花白,因前段时间腹泻,人有些消瘦,精神却是很好,来赴宴之前,他们一家人正在缙云山游玩呢。其实,徐哥已经创造了奇迹。徐哥术后的甲胎从来没下过一百,两年里,有三次转移,都是在肺上,都是小的单个,也都是通过放粒子来治疗。徐哥对粒子敏感而有效,每次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甲胎也迅速地降下来。这次复查,甲胎又升上去了,肺上暂时还没出现病灶,徐哥准备过段时间再作治疗。“放粒子很简单,对身体也没什么影响。”徐哥已是沙场老将,说起治疗时语气轻松,把放粒子说得像扎个针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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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嫂说,当初医生本不给徐哥做的,只是徐哥一直都比较坚持,要去搏一下。“这一次来,教授才跟我说了实话,”徐哥笑着说,“他们当时估计,我移植以后最多只能活一年半!嘿嘿!我现在已活了两年了!”徐哥不仅活过了一年半,而且,还活得那样好。他是四川某市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过了恢复期,他的身体就越来越健康,练书法,登山,工作,锻炼。他跟着一位师傅学练气功,打坐,站桩,精神好得连觉都不想睡。他半马步站桩,能一站三个小时,健康人也难以做到。除了甲胎,他各项指标都正常,如果不是隔断时间就出现的肺部转移,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他可是弥漫性肝癌做的移植呀,这还不是奇迹!
移植后两年的我们仨,谁的身体状况更好?谁活得更好?能这样比吗?老肖非常倒霉,移植后乙肝大三阳竟没有变化。老肖术后乙肝免疫球蛋白的用法跟我一样,可两对半还是大三阳,以致出ICU后我都停用了,他还在大剂量使用。记得了然好像也是这样。后来出院时,主治医生又犯了一个无法原谅的低级错误:将老肖的贺普丁停掉了,使得病毒量一度攀升到很高。现在,老肖用贺普丁和贺维力联合用药来控制病毒,也并未将病毒降到一千以下。
表面上看,我的情况最好,可我年纪最小,我的肝癌程度最轻。我们术前病情不同,身体状况不同,只要我们都尽了自己的努力,谁好些谁差些,重要吗?我们的人生轨迹不同,在两年前的那个夏天有了个交叉,随后,又各自按自己的方向前进。我们的趣味不同,理想不同,可我们都是在按自己的意愿活着,在以自己的方式享受生命的乐趣,谁活得更好?
徐哥说:“我一直是在刀锋上跳舞,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完了。”“一把刀的锋刃很不容易越过,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迪托·奥义书》)毛姆把这句话放在了小说《刀锋》的卷首。得救之道像越过刀锋一样,危险而困难,掉下去就是身首异处。“在刀锋上跳舞”,更是困难重重,险象环生,一边淌血,一边作乐,一边对死亡阻击,一边对生活微笑。其实,我们也一样,肝癌复发、胆道问题、排异反应、药物副作用,谁知道什么问题会在什么时候把你放倒!我们能把握的,就是抓住今天,活在当下,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
站在2009年的夏天,望着2007年的夏天,这个夏天的自己,望着那个夏天的自己,内心感受如夏天的藤蔓,纠结缠绕般地疯长。在未来的夏天,我会怎样?我牵着小妖的手,我拍着朋友的肩,我望夜色里的月亮,我唱古老的歌谣,我爱,我恨,我哭,我笑,无论未来还有多少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