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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在麻醉同意书上划了两下,我呆呆地迭坐在交换窗口的等候区,先生这次发病入院的经过开始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来来回回,11月初,先生感觉胸闷气喘在我们当地入院,医生经检查认为是胸膜炎,开始隔天抽一次胸腔积液,抽出来的积液全都是血红色,尽管我们一再跟医生说怀疑是先生的肝硬化引起的,不过没用,折腾了一个多月之后,先生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医生说查不到原因,怀疑是肿瘤,打算从先生胸腔取组织活检,先生经过考虑后拒绝了,医生又说可能是结核性胸膜炎,给他服用了抗结核药物,几天后先生胃出血,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我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去了本省最著名的一家大医院,入院当天,医生发现先生大量血性腹腔和胸腔积液,我被医生叫去办公室签收“病危通知书”,在这家医院治疗过程中,经过和医生的交流,我发现他们除了用药物缓解症状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替先生治疗,只是说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我决定将先生转去重庆西南医院,因为我知道那里有国内最先进的肝胆科和一流的专家教授,可是先生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非常差了,他居然不同意再转院,我一反过去凡事顺着先生的态度,措词强硬地告诉他这件事我说了算,没有商量余地,同时我骗他说这边的医生也说转去那边更好,先生笑笑同意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12月21日,我带着先生转入重庆西南医院,教授看过先生的症状后,肯定地说是由肝硬化引起的血性胸水和腹水,而且先生的肝硬化已经进入终末期,目前只有两种解决办法,一种是肝移植手术,另一种就是用点药拖着------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们选择肝移植,不过我当时并不了解肝移植,只是想:现在科技发展如此之快,哪怕是先生只能多活三年五年,不知道又会有多少科技新成果问世,到那时一定会再有办法救他的!教授听我说选择肝移植,便详细为我分析了肝移植的利弊,我才知道像先生这样没有恶性肿瘤只是单纯肝硬化的病人是最利于做肝移植的,只要手术成功,病人是可以终身存活的,不过肝源紧缺,需要排队等候,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不已,请求教授立即为我们安排肝胆外科的专家会诊。12月28日晚,好消息传来,肝胆外科杨教授亲自打电话让先生立即转去肝胆外科,说是后天会有肝源,明天做检查,只等后天肝源一到,如果配型成功,先生就可以手术!
接下来我跟先生开始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转去肝胆外科,一边和家里联系手术所需费用事宜,先生行二,只兄弟两人,哥哥和公公留在家中为先生的手术费奔走,婆婆照顾上学的孩子,医院里只能靠我自己了,哥哥在电话中说我的任务就是照看好先生,钱的事他们来办,不行就卖掉他自己才搬进去的新房,不管用多少钱都要为先生手术,那一刻,我任由泪水在脸上横溢------
12月30日中午,先生被第一个通知配型成功可以手术,先生成功地闯过了手术关,可是现在躺在手术室的他却吉凶未卜,我开始后悔起来,心中不停地咒骂着自己,医生已经说过了,先生的病不会马上怎么样的,可以先用药呀,我为什么要这么贪心呢?为什么总想要一生一世?为什么让先生做这个可恶的手术?为什么只向着好的一方想?我的心揪成一团,恨不能立时替先生死去以减轻自己的罪过------
心中胡思乱想着,感觉有人轻轻坐在我的旁边,我定一定神转过头去,我旁边坐着的这位大姐是昨天和先生一起手术,年龄比他大点的病友的妻子,大姐告诉我他先生也因为出血进了手术室,是吗?我恍恍惚惚地想:真奇怪!我一直坐在这里,从我面前推过去一位病友,我居然不知道?我和大姐彼此沉默着不再说话,因为不敢,我想我们只要一张口一定会痛哭失声的!时间在煎熬中慢慢过去,大姐的先生后进手术室却先出来了,大姐紧紧握了下我的手跟了去。一万年过去了,22点10分,先生被送出手术室,我站起来眼巴巴地望着医生,医生的话从远远的地方飘过来:没事了,出血点找到了,病人腹中已经有大量血块,现在已经清除------
先生被再次送进ICU,我全身疆硬地缓缓移动到病区外的回廊上,背靠着廊上的柱子我慢慢蹲下,泪水不断从脸上奔涌而下,我呜咽着,继而放声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