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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博游(三)
看望狗多
8月22日晚,开完预备会,回到房间已是8点多了,饶编匆忙进门,邀我一块去看望肝友狗多分不平。
狗多,我不认识,在网上也没聊过,只因这个网名很怪异,曾经在论坛里见过他的帖子,听起来并不陌生。名字很怪,人肯定也不一般,有机会认识他,就是缘分。饶编好像突然记起什么来似的对我说,你还不认识狗多吧,一位很不错的小伙子,30多岁,移植7、8年了,感染了丙肝,又是股骨头坏死,还有红斑狼疮,真不幸。不认识,可以不去的。天下肝友亲兄妹,认不认识一家人,怎会不去呢?我背起背包,跟着饶编就下了楼。
枯木逢春带路,良君子开着长生不老的宝马,我们一行四人,直奔狗多的家。上海的夜晚,灯的海洋,大家一路的话题都是狗多,无心身边流光溢彩的夜景。也许是夜色已深,也许是港口城市路况复杂,枯木逢春,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几处路口居然也弄不清方向,临到了狗多家门口,还是走错了社区,害得狗多父母两老大热天在马路口等我们好长时间。
跟着两位老人,拐了好几个弯,才到狗多的家。狗多家就住一楼,两房一厅,客厅没开灯。听到他母亲的声音,狗多打开房门迎接,迎着房间射出的灯光,我看到的狗多:约莫1米8的身高,瘦的与我刚做完移植手术时的样子差不多,经不起一阵大风。他母亲让我们就在狗多房间里,说他房间开着空调。看得出,老两口特高兴,连忙往房里端来几张木方凳,往每人手里塞一瓶矿泉水,又切来一大盘西瓜,忙活完后,关上房门,出去了。
狗多格外开心,跟我们一边握手,一边哈哈大笑。看到良君子胸前挂的相机,哈哈!老哥换了行头。又是一阵大笑。接下来,这三位就只有一个话题,照相。什么光圈、什么距离、速度,狗多每说一句,就发出一串的哈哈笑声,笑得酣畅,纯洁,发自心底,小小的房间,溢满了欢乐,找不到一丝的忧伤。
谈到相机,狗多出去,拿来自己的宝贝,给他们做起示范。那三位虔诚的如同信教头一样,竖着耳朵,瞪着眼睛,围着狗多。我以为狗多是摄影科班出生,插嘴问了句,学摄影多长时间,狗多说,他大学学的是珠宝鉴定,玩摄影也是半路出家,没几年,但有一句话让我佩服得了得。他说,自喜欢摄影后,整个上海图书馆里有关摄影书籍他翻遍了。难怪无论是谈相机、还是聊拍照,他无不通晓,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他句句专业,高深莫测。我又问,网名为什么叫狗多分不平?他告诉我,出自一首唐诗,网上查得到。
谈摄影,我是门外汉,他们津津有味,我却一团雾水,但那份快乐,十分受用,这哪是看望病人,简直就是摄影发烧友重逢。他们忘情的聊,我偷着仔细打量狗多和狗多的房间。
狗多坐在床沿上,上身穿一件白色的圆领汗衫,左肩处破了一个小洞,下身穿一条蓝色短裤,大腿的肌肉自然下垂,明显有些萎缩,小腿芹长,脚背浮肿,两只胳膊就剩下皮包骨头,脸上不知是红斑狼疮病变引起的,还是先天留下的,隐约看得见几块疤痕。皮肤大概原本就不白,灯光下,只觉得黑,狗多说,黄疸高,眼睛发黄,想象得到,气色肯定不太好。可狗多说的轻飘飘的。狗多的房间,估计10来平米,就一张木板床,木板上铺一张凉席,左手边的床靠背上,斜靠着一只拐杖,因为股骨头坏死,走路已经不方便了。右手边的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窗户下一张小书桌,桌上一部14英寸的老式彩电,大家谈话时,电视一直放着足球赛,墙上挂着一部分体空调,便再无他物。
时间已是深夜11点多了,狗多搬来他的摄影架,调好了焦距,光圈,他的母亲拿来一件黄色T恤,硬要狗多换上,我们四人并排站在床边,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母亲过来,高兴的帮我们按下了快门。那份快乐,那份牵挂,就在这瞬间定格为永恒。
我们依依不舍的与狗多辞别,打开房门,只见两位老人就坐在自己的房门口看电视,客厅里空落落的,没有空调,没有任何值钱的摆设,这么大热的天,就狗多房间里一部空调,两老挤在隔壁那间十来平米的房间里,如何睡得住!二老执意送我们到社区门口,路上,母亲说,你们来了,他很开心,只要他高兴,多活一天都是我们的福气。夜色深深,我们的心情如同夜色一样,也深沉沉的。
回来路上,枯木逢春告诉我们,两老早已退休,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今年才35岁,大学刚毕业,就患上了尿毒症,随后肝脏也坏掉了,03年进行的肝肾联合移植,今年8个月的时间,已经住了9次医院,与他一块移植的3位病友都走了,他特别坚强,开朗、豁达,也特别小心。他的免疫系统很特殊,一个月只吃几颗506,现在改吃雷帕,一样也只吃几颗,用药都是自己调。
老天为何这么不公平?怎舍得让这么年轻、帅气、聪明、有才气的小伙子遭此厄运?
回到希爱楼,已过12点,教授、陈剑还没睡,我们又一块聊狗多,拿狗多跟陈剑比。 陈剑是幸运的,陈剑贫穷,但拥有爱情,美丽的石卉爱着他。可恨这家伙还抽烟,借机我和教授狠狠的痛骂了一顿,骂他没心没肺、骂他自私、骂他对不起石卉,骂得他哑口无言,骂的他当即摁掉了火机。但愿陈剑从此戒烟。
回家后,我打开百度,查到了这首诗。
我见百十狗
寒山
我见百十狗 个个毛狰狞 卧者渠自卧 行者渠自行 投之一块骨 相与睚喍争 良由为骨少 狗多分不平
我曾见过一群一百几十只狗儿, 每一只都长相狰狞、恶心。 它们有些躺卧着,有些在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如果你向它们投掷一块骨头, 它们就会群起相互撕咬、斗争。 它们之所以会斗争, 是因为骨头太少狗太多, 不能平均分配所致。
看到狗多一贫如洗的家,想到狗多不该遭此的厄运,我才真正懂得了他为什么叫狗多。我为狗多鸣不平,我劝天公重抖擞,遥祝狗多摆脱厄运!让我们一起为狗多祈福!加油!也祝福两位老人健康长寿!
谢谢枯木逢春、饶编、良君子给了我认识狗多的机会,也谢谢你们将我们的合影照片传上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0-9-4 23:03:36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