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尽头灿烂（连载）

九九

“我花不少笔墨写杨乐志这个人，是因为他对我的性格和价值判断产生过重大影响，”
不管是杨乐志还是刘姐的男人华他们是不幸运的，即使从污泥浊水中爬出来，洗净了身子的商人光彩照人，又能保证以后呢？目前多数没有被下狱的依然过着奢侈的生活，贫民们还是向他们投向“羡慕”的眼光。
也欣赏你永远不会和他做生意，不与功成名就的＂商人＂们做交换。

凉言

清者自清。

灿烂夏花

他与荆州建行的内应合谋，盗刻一家大企业的印鉴，复制全套材料，转走了这家公司的上千万存款。除了建农家乐花掉的钱，其余大部分被追回来了，但杨被判了无期，再出来恐怕难了。
——金灿灿地诱惑最终吞噬了这位弄潮儿...

布衣者

别了，我敬爱的伯父
      办公室里订有5份报纸，下班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把报纸收起来，准备锁门。突然想到：伯父可能再也不用看了。此刻，他正在返回故乡的路上。
      我第三次拨通了二弟的电话，救护车刚刚驶过韶关，进入湖南境内，二弟说：＂恐怕难到家，心跳越来越弱，完全靠呼吸机维持着。＂我们让医生准备了许多保命的药，请求医护人员尽全力让他活着到家。从郴州到洪湖，还要六七个小时。＂伯父：您一定要挺住！加油！＂我在心底呼喊，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心愿--魂归故里。最近几年，他经常和我说起这个话题：希望把最后一口气落在家里。
      正月十一离开故乡来深圳，仅仅24天。
      前天下午还是好好的。我问起他替老东（日本人）筑工事的情形，他记忆清晰，说得也明白，完全不像要走的样子。谁料昨天早晨就起不来了。我开了一上午的会，中午赶到二弟那儿，走到伯父床前，拉住他的手说：＂我来看您了，您还好吗？＂他没有睁开眼睛，但听出了我的声音，嘴里嘟囔着：＂你来了？心里燥。＂他把被子踢到一边，衬衣也扯开了，很烦燥的样子。
      我去社康中心请来医生把脉，听心跳，量血压，都还正常。下午不见好转，二弟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到南山医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脑溢血！小脑出血30多毫升，医生告知：＂年纪大了，手术意义不大。＂建议止血观察。他被推进ICU时，已处于半昏迷状态。
      伯父生于乙丑年（1925）正月17日，虚岁90。他是家中长子，年少丧父，无子嗣。60年前，一位亲戚因难产去世，伯父母将刚刚出生的女婴抱回家。＂小伯伯（伯母）每天把她抱在怀里，用身子暖她；大伯伯（伯父）把茶壶当灶，用小火熬米糊喂她。＂父亲向我描述。女婴艰难长大，就成了我们的大姐。
      伯父和父亲手足情深，我们也从小把伯父视同父亲一样对待。及我们长大成人，父亲对伯父说：＂你喜欢谁，就要他过去。＂他们说的是过继的事。父亲是把我们当作私产的，不需要征得我们同意。那时我在外读书，大弟己成家，三弟还小，伯父母就选了我的二弟--当然也因为他的勤快老实。         
      晚上9点半的时候，二弟发来短信：＂到了湘潭。刚刚抢救了一次，现在平稳。＂但愿他还能坚持三四个小时！
      从昨夜到今晨，伯父一直昏迷，再也没有醒来。生命之光，正在一寸一寸缩短，向他的本体聚集。中午的时候，亲人们来医院为他送行。二弟两口子和我的妹妹陪他踏上归程。我因不适旅途劳顿，只得在此和他道别。救护车门打开了，我捏着他的手，不停地在他耳边呼唤：＂伯父，我们送你回家！＂希望他能听到，他终极的愿望得以实现！我又祈祷他深度昏迷，不再感知告别亲人的痛楚。
      父亲一直盯着他的哥哥看。那张瘦削松弛的脸，越老越瘪的嘴，紧闭着的深凹的眼晴…我想起了我的祖母。父亲是不是也想起了他们的母亲？
      夜里1点35分，救护车离家还有4公里。二弟告诉我：＂又抢救了几次，呼吸渐渐微弱，坚持到家应该没有问题。＂我长舒一口气。姐姐、姐夫、小弟，还有众多乡亲们，正开了大门等他回家…
      伯父，好样的！我决计天亮后回家，为您送终！（2014／3／5 待续）
      

九九

“生命之光，正在一寸一寸缩短，向他的本体聚集。、、、、、、、我捏着他的手，不停地在他耳边呼唤：＂伯父，我们送你回家！＂希望他能听到，他终极的愿望得以实现！我又祈祷他深度昏迷，不再感知告别亲人的痛楚。”

叶落归根，入土为安。楼主节哀，移友问候。

禾心

洋洋洒洒的几万字吧,是布衣兄新生后情感大喷射啊,大爆发,新生后的写作肯定比你原来日常的写作更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吧!

岁月如歌

九九 发表于 2014-3-6 10:55
“生命之光，正在一寸一寸缩短，向他的本体聚集。、、、、、、、我捏着他的手，不停地在他耳边呼唤：＂伯父 ...

看得鼻酸眼胀。。。十多年前在医院里见到了太多的亲人生离死别场面，这种恐惧已深烙脑海；
楼主请节哀注意身体。伯父寿高九十，子女双全，走得安详，应了无遗憾了。

香山红叶

   浓浓的亲情太感人了！！  楚天回家的路上别太劳累了。注意休息啊！！

布衣者

别了，我敬爱的伯父（2）
      深圳－武汉G1004次高铁在湘粤交界处的崇山峻岭间穿行，一个遂道接着一个遂道。天色阴沉，眼前一片灰雾蒙蒙，模糊了天地的界线，能见度不足百米。这是一个适合怀念和追悼的日子，父亲和我、还有妹夫和二弟夫妇一起回家。侄儿女们昨已连夜赶回。
      老父83岁，我们劝他别把自己也折腾倒了，他坚持要同行：＂亲哥哥走了，不回去送他，人会骂的。＂公序良俗，比法律更具约束力，父亲一辈子在意社会的评价，这种性格也传导给我了。弟妹们劝我别回，＂已经在医院送过伯伯了＂；太太也极力阻止，他们是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我知道回不回去无关宏旨，但在我的内心深处，送伯父最后一程是天大的事情。
      伯父凌晨1点40到家，他在自已的床上躺了130分钟，3点50分呼出最后一口气，走得十分平静安详。13个多小时的长途颠簸，一个脑溢血的垂死之人能坚持到底，除了医学的支持，护送的医生说，他个人的意志力也起了很大作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经验，希望大家都用不上--救护车快到家，医生给伯父注射了一种进口的什么药，说是可以增强他的意识。亲人们把伯父抬进家门，大姐在他耳边凄声哭告：＂您回来啦！您到家啦！＂伯父紧闭的眼眶里涌出泪水，淌过脸颊…他应该是知道了。
      我站在伯父的遗体旁，久久地凝视着他的面容。他的表情平静，嘴角微微上翘，以一个凝固的微笑向亲人们告别，向这个纷繁世界和复杂的人类告别。他伴时光一起行过近90年，看过，听过，嗅过，触摸过，品尝过，沉过浮过，热过冷过…时光继续鸣笛前行，伯父下了车。一切都过去了，他心满意足，了无遗憾。我的面部肌肉小幅度地提升，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我想起了昨天上午在深圳南山医院住院部三楼电梯口发生的一件异事：我们推着病床送伯父下楼，电梯门刚刚打开，我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不是短信和电话铃声，是一阵怪异的歌声：从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秋天远处传来你的声音暖呀暖呀你说那时屋后面有白茫茫的雪呀山谷里有金黄旗子在大风里飘呀…这是一个有着怪异名字的萨顶顶唱的怪腔怪调的《万物生》。我喜爱这首歌，但它躺在我的手机的＂QQ音乐＂里。天地作证：我没有动我的手机，是它自己唱响的。我尽力相信那是手机不小心与外物产生碰擦出现的极小概率事件。
      父亲坐在灵榻前抽烟，他静静地看着他的老哥；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道世俗风景。
      不时有人前来悼念，燃香，焚黄纸，作揖跪拜，我和弟弟们轮流陪跪。村里人来和伯父道别，回忆伯父的丰功伟绩，赞扬他好福气，儿孙满堂，后代孝顺…大队的三任前领导人都来了，有杨书记、胡书记，张书记，他们一一和我们家属握手，说些宽慰的话，然后各自骑了自行车和三轮车回去了。我的故乡的过往的父母官都是勤政为民的，从他们的交通工具可以见出，那个时代基本没有贪官。
      在各种歌功颂德语词中，有两层意思让我印象深刻：他没有受苦，说走就走了；他没有拖累儿女后代。网上也有朋友劝我＂节哀＂，拿＂善终＂来宽慰我。现在，我要郑重地向网友肝友移友们表达心意：祝大家都像我的伯父一样：一、活到90岁（最好超额完成）；二、准备搞一次说走就走的远行！（2014／3／6 待续）
      

九九

"老父83岁，我们劝他别把自己也折腾倒了，他坚持要同行：＂亲哥哥走了，不回去送他，人会骂的。＂公序良俗，比法律更具约束力，父亲一辈子在意社会的评价，这种性格也传导给我了。弟妹们劝我别回，＂已经在医院送过伯伯了＂；太太也极力阻止，他们是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我知道回不回去无关宏旨，但在我的内心深处，送伯父最后一程是天大的事情。"
看到这里，我眼前呈现的是我95岁的老娘（在我妹妹家）患有多种疾病，昨天的血压达到了196，惊扰着我们都守在床前，晚上喂服了一颗安眠药睡了一夜的好觉，今天的血压下到了160--170，精神又好了，兄弟姐妹们松了一口气。
楼主太棒了，干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呵呵，活到90岁对我来说奢望！奢望！奢望！还是每天都是纯利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