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尽头灿烂（连载）

布衣者

无端想起王实味
    微信圈的朋友转发了有关王实味的文章，回到家里，我就翻箱倒柜找那本浅蓝封面的《纪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资料集》。那不是一本正规出版物，而是学校自己编印的参考教材。
    人年纪大了，开始重实轻形。我的书籍存储与年轻时大不同，电脑房、卧室、过道、洗手间都放着书，取阅方便了，查找就难。花了个把小时没找着，倒是翻出来一本1992年花城出版社的作品合集《野百合花》，黑底白花的装帧设计，对比强烈又寓意深刻。
    查找资料现在很方便，百度一下即可。我要找的实在是一种感觉和记忆。大二上文艺理论课，邹贤敏老师教的。很长一段时间，文艺理论就是“延座”讲话。老师们编的那本《资料集》，收录有王实味的《政治家，艺术家》、《野百合花》及丁玲、萧军等人的文章，意在让学生了解延安开会的背景。奇了怪了，我对毛主席说的那些话认识模糊，却对书中供批判用的“毒草”颇有好感。难道我有吸毒的潜质？
    延安时期，王实味的津贴是四块半，比当时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多半块，比毛主席少半块。用现在的话语，王属于既得利益阶层。但这人不安分，喜欢站在老百姓立场说话（我想起前些时一位官员的质问：你到底是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把集团利益看得比生命重要。
    彼时的延安，有许多出生入死的老干部，还有很多来自大城市的青春洋溢生机勃发的年轻人，若是我，也会爱上跳舞的。王自己不跳倒也罢了，他还指责延安“歌啭玉堂春，舞回金莲步”，与“当前的现实”“不太和谐”；把自己也在享受的干部待遇，说成是“衣分三色，食分五等”，还说官僚主义是“到处乌鸦一般黑”。这就犯了大忌。
王被关押几年，成了组织的累赘，1947年7月1日遭砍头处决。44年后，他又成了我们的同志。王的妻子刘莹1937年与其分别，苦苦等他40年，等到的是丈夫的罪名和死讯。又过了十几年，她终于等来丈夫平反昭雪的喜讯，85岁的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写到这里，我也是热泪盈眶！
    毛爷爷还在延安的时候，喜欢提了马灯看墙上宣传栏的文章，我不知道它和几十年后北京的墙有无基因遗传。关于王，毛在不同时期都说过一些话：“这是王实味挂帅了，不是马克思主义挂帅”。“他是总司令，我们打了败仗。我们承认打了败仗，于是好好整风”。“还有个王实味，是个暗藏的国民党探子。在延安的时候，他写过一篇文章，题名《野百合花》，攻击革命，诬蔑共产党。后头把他抓起来，杀掉了”。这些话决定了一个人命运。他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则决定了整个中国文化几十年的命运。
    如果我在宝塔山下延河畔，我会成为王实味吗？这个问题困扰了我30多年。时间久了，我都会把自己和王实味搞混--这也正是我写这篇小文的原因。我得讴歌当下的，至少人可以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这里面有个心理学的原因：人和组织常因弱小而敏感，因强大而包容。
    昨天贴的《我在灾难现场》的帖子提到，我写过一篇《死里逃生》的新闻。在那篇通讯之后不久，我还写过一篇散文《走进暴雨》，我在等待一个时机，能把它贴在这里与大家分享。（2014/3/27 待续）

九九

“王被关押几年，成了组织的累赘，1947年7月1日遭砍头处决。44年后，他又成了我们的同志。”

      看到这里，我没有热泪盈眶！知道了讲真话的彭德怀下场，经历过了十年浩劫后可能是麻木了，王实味与副主席、常委，政治局比算老几？不也是韶山冲出来的领袖一句话就是叛徒内奸工贼吗？近期的《炎黄春秋》关于饶漱石问题的文章，不都证明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到底是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就是这样简单的问题至今各级干部都回答不了，因为他们要“讲政治”，要乌纱帽。

   “供批判用的“毒草”颇有好感。难道我有吸毒的潜质？”

     从此文序读到现在感到你有吸毒潜质，你也就做到了目前的位置。我要大声地说：如果你在宝塔山下延河畔，你也不会成为王实味。我是从已读你的经历人性给出的结论，再说延安出了几个王实味。呵呵，不必多虑啦！（原谅我的八卦）

布衣者

限购是个坏东西
      哔哔哔哔的手机提示音把我叫醒，是几位大老级的杭州移友，通过微信议论当地的限牌政策。开帘看天，将阴将晴，便全副武装推起单行车下楼，骑车往海边去。
      周六，深南路车不算多，路边行人也少。我在自行车绿道上像个少年，把屁股脱离座垫，一耸一耸地向前蹬踏，心里还想着杭州的事情。
      四天前，杭州气温5－12度，多云转阵雨，吹和缓的东北风。傍晚7点钟，当局装出很突然的样子，突然宣布：自次日零时零分起，实行增量配额指标管理，就是限制小汽车上牌，简称＂限购＂。为什么又称"装样子＂呢？因为这一边几小时前还在公开辟谣，另一厢早就悄悄耳语：这回可是真的！不然为什么信号枪一响，经销商就开始冲刺－－“我店特从全国新调千辆新车，火速支援，1032台最新车源，等您到24:00”。另一家经销商告诉当地媒体：“从3月21日前后起，店内连续几天营业时间每天延了又延，几乎没有在11点前关门过”。有个家伙居然屯集了70辆车，我在心里划算着：一辆涨1万，70万；涨2万，140万；涨3万…
      突然摔倒了！这回不是假装。夜里局部地区小雨，路滑，在横过滨河大道的拐弯处，人仰车翻，累及右侧膝盖、胯骨、手肘和手掌，其中肘关节见红。车头的计时器瞬间解体，直接经济损失258元。狗日的杭州！害得远隔千里的我也跟着出血。
     受天气影响，深圳湾人车不多，略显冷静，这正是我想要的。海边礁石上还有几只候鸟，赖在温暖的南方不肯北飞。继续骑行，脑子里还想着限购的事。这一二十年，也跑过不少地方，好像没听说还有哪些国家＂限购＂。新加坡、香港都是弹丸之地，路少车多，不仅不限购限行，甚至不怎么堵车。深圳面积仅1953平方公里，和许多大块头相比，连儿子都算不上，人口却超了千万，去年汽车保有量221万多辆，居全国第三位，据说现已跃居第二，也不限购限行。深圳也堵车，但相对较好，不大堵心。可见疏堵治乱不必非得限购。
      我一直认为限购限行是个懒办法，甚至是个坏办法。它唯一的好处是，执政轻松，不影响休闲娱乐。公人们也不想想，人和车和道路的关系，是一种供需关系，共生关系，只要不横加干涉，市场会自行调节平衡。香港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只在周末去东莞时才开车，平时不开车的，一是市区交通方便，二是市中心停车费＂猴鬼＂。我到罗湖东门、黄贝岭一带也不开车的，有时比走路还慢。管理者的职责，就是向李冰学疏导：拓宽道路、截弯取直、纠正不良驾驶习惯、科学设置红绿灯转换频率、打通断头路、填平坑坑洼洼、把下水道盖子盖好…尤其是要取消收费站！
      我可以给大家说一个例子，告诉你什么叫＂勤政＂＂懒政＂。我家楼下，世界之窗门前，是个十字路口。节假日游人如织，交管部门就用栅栏把路封了，只准直行，不得转弯，少数驾车人为多数行人让路，这便叫勤政。平常的日子，路口人也不多，红绿灯转换正常，你还让栅栏横在那里，从春节等到＂五一＂再作用几天。这就是懒政，也就是懒得把栅栏搬开。
      万事万物都有其自身运行规律，强行改变必遭天遣。不独限车，限＂产＂也不行的，所以我为放开＂单独二胎＂点赞，接下来还会继续开放，还权于民－请信任我的判断，这符合规律。有一年我受芬兰旅游局之邀去采访，拉普兰省的省会城市罗凡尼米，仅3万余人，芬兰官员说：政府想尽办法，生老病死全包，重奖，人们就是不肯生孩子。我们打趣说：是不是天太冷，大家不干活？可见生人的权力是天赋的，外力干预不得。我们有一个邻居，家长自顾自地滋润着，有比太阳系还大的歌舞团侍候，家里人饿得不行，这个家庭可能需要计划生育。倘若好好过日子，是不需要什么＂计划＂的。
      限＂黄＂复杂一点，涉及道德和法律，但光是堵恐怕也不是办法，从80年代初期开始的＂基本国策＂，至今32年了，因重男轻女，产生了许多光棍；大量的劳务工半年一年尝不到一点晕腥。就像城市小汽车一样，大家都堵得慌，岂是一个＂限＂字就能解决？
      所以我的结论就是：限购限行限个毬！（2014／3／28 待续）

灿烂夏花

对！限购限行限个毬！{:soso_e131:}

大光

赞！

九九

“哔哔哔哔的手机提示音把我叫醒，是几位大老级的杭州移友，通过微信议论当地的限牌政策。”

       现在实行限购的城市都是政府辟谣，然后谣言兑现，杭州最为恶劣。眼下没有哪位政府发言人做出解释，为何谣言变为现实的。愚民政策劣迹斑斑，国民也有了逆向思维；‘三个代表、和谐社会、维稳呀，答案自在心中。

“限购是个坏东西,”
      政府决策者认为是个好东西，它不但可以懒政了，而且还可以促进了其他行业的衍生发展，比如二手车市场有的旧车达到了新车价，比如前二月家用轿车销售同比增长29%。什么时候决策者制定政策接地气了，什么时候把保护环境，民族和谐，安居乐业放在首位，拉动发展经济次位之了，那就是勤政亲贤！

布衣者

从华侨城到白石洲
      华侨城是深圳脸上最动人的器官，比如勾魂的眼睛，可以泛出秋波，又比如性感的嘴巴，一开一合地诱人。白石洲紧邻华侨城，是深圳肌体上一块羞于示人的伤疤，有点像本人刀㾗累累的肚皮。每天在两个社区间穿行，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仿佛一位身材高挑气质高贵的美女，牵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华侨城与白石洲是有血源关系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东南亚诸小国掀起数次排华浪潮，尚不富裕的母国在广东、广西、福建、江西等地建了数十个华侨农场，迎接游子回归。宝安县光明华侨农场即其一。深圳特区成立之初，国务院侨办在深圳湾畔设立光明农场沙河分场，占了12平方公里的地。1985年，香港中旅集团从中圈出4.8平方公里，建设华侨城，剩余部分逐渐演变为今天的白石洲。用我的形象表述就是：4.8嫁给了高大尚，越来越白富美；白石洲一天天穷困潦倒，沦为弃妇。
      碰巧我住华侨城，二弟在白石洲开了几间加工门店。中午和晚上我都在那儿吃饭，周末也在那儿打牌。在两个反差强烈的社区穿插生活，自然会有不一样的生命感悟。
      昨天下午，我去寻个地儿剪头，又一次走进白石洲深处。
      益田假田广场和新一佳之间，有一条勉强能够错车的道路。假日广场居东，白石洲的住户除了带人来观光，或偶而享受一场电影，基本不会购物。我手术出院初期，不敢吃农药菜蔬，到益田地下层的超市买过胡萝卜，20块钱1斤，吃起来的感觉，跟胡萝卜一样。道路西侧的新一佳，住华侨城的人是难得光临的－除了我。在我们家，太太主要逛益田假日，我则喜欢新一佳里闹哄哄的生机，这就是两个阶级的区别。
      顺着华夏街进去，路两旁摆满了水果摊、炒货摊、烤羊肉串或生蠔的炉子，多数摊点其实是一辆推车，说走就走，来去方便。其中有些焊接精美的推车，就是弟弟店里的工人做的。星期天，不少商品摊在地上卖，皮带钱包手机套钥匙扣皮鞋纱巾等等，间或还有旧书刊。这些地摊都是临时的，摊主多为都市白领，周末创点收入。华夏街尽头右拐，有个檐廊，一对老人在此擦鞋，好多年了，我的鞋都是在这儿擦，今日一见，产业已经多元化，老太太仍然主营擦鞋兼修雨伞换拉链，大爷帮人磨刀并修理高压锅。我问：＂您原来会修吗？＂大爷边忙活儿边答：＂找侄儿学的＂，算是进修过。我付了3块钱，穿上鞋子继续走。
      华夏社区医院背后，南城百货门口和周边，环绕着二三十家餐饮店。王朝烤蚝吧，黃记酱骨馆，卤味小吃，姚记砂锅粥，林记水饺，巴蜀川菜…大汗碳烤羊腿在电动烤炉上滋滋转动着，诱人食欲，我已3年未尝过了，其实少吃一点也无妨的吧？我对自己说，舔了舔唇，往前走。世界花园西侧楼下，许多的熟食摊档，我买了一个囊，它有故乡锅盔的味儿。许久没有见到湖南怀化的小周了，只要进了菱角，他都会打电话告诉我的，现在不是菱角上市的季节。若是肝癌移植之前，我会一路品尝过来，兴味盎然，如今少了许多口腹之乐。
      往日的一个剃头的铺子，摇身一变，成了＂蒂芙尼＂美发健体馆。还没进门，忽喇喇围上来三四个小美女，向我推介塑身，说我的肚子有点大；又向我介绍肾保养，388，推广期188。我说：＂我住白石洲的。＂她们便不再言语，其中一人拉长嗓音向里喊：＂剪头一位～＂另外有人上来招呼。先前洗剪吹58，同是这个剃头的总监，88，还是新张优惠期。我没有再续卡，续了对不起蒂芙尼。
      白石洲因深南路分为上白石和下白石，这里说的是位于深南路北的上白石。它是深圳最大的城中村，住着10多万人。每天早晨8点来钟，白石洲的几条出口像学校拉开了放学的大门，忽喇喇涌出数以万计的年轻人。30多路公共汽车，地铁、公汽枢纽站，把他们送往四面八方去上班。晚上，白石洲人声鼎沸，歌舞升平，恣意张扬。一路之隔的华侨城，小汽车贼一样悄悄进出，不闻喧哗，宁静而幽深，华夏艺术中心、何香凝美术馆、OCT创意文化园、欧罗巴酒吧街、洲际酒店的西班牙船吧，也都去过，不常去。白石洲还是我的主场。
      从农村进了城，尤其入籍深圳，算是进了大城市，身份地位也还凑合，我曾经努力学习提升品味，穿戴皆名牌，用比新秀丽还贵的箱包，列席阳光酒店的雪茄会会员活动，练过两年的golf，知道老派男人使派克笔新派男人用万宝龙，坚持周一着正装逐渐递减周五休闲装。虽然名牌多为A货，旅行箱记不住牌子，高尔夫18洞沒有下过100杆。
      有一次出大门，见一老外随后，我拉开门做了一个很校准的让行手势，嘴里嘟囔一句：＂Please～＂见那人走远，大女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爸爸以后还是讲汉语。＂另有一次，我驾车行在路上，前面一辆货车载着几十个赤膊短裤的建筑工人，忽觉自己本该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如果没有当年的高考。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我对白石洲有着天然的亲近感，穿行其间如鱼得水如鸟入林。骨子里我还是个农村娃，我的灵魂属于阶级金字塔的底层。
      人首先要厘清自己是谁，循着内心的需要生活，做最真实的自己，这样不累。（2014／3／29 待续）

九九

"人首先要厘清自己是谁，循着内心的需要生活，做最真实的自己，这样不累。"
         
        给你点个赞！这句话我最爱听！也是我现在常常告诫自己的。

“从农村进了城，尤其入籍深圳，算是进了大城市，身份地位也还凑合，我曾经努力学习提升品味，穿戴皆名牌，”

       白石洲就是你的主场，从字里行间我早已闻到了浓浓的泥土味，特羡慕你开过洋荤和深厚的的阅历。

九九

老师给了你一支笔写出了百姓喜爱的流行曲，难道是老师读不准Z、C、S给你留下了后遗症。{:soso_e128:}

禾心

ZCSzhChsh------我从来分不清,没有办法,{:soso_e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