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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布衣者

[网友原创] 在生命尽头灿烂(连载)

   火...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4-4-14 16:12:32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广东深圳
本帖最后由 布衣者 于 2014-4-14 16:26 编辑

我不是个合格的庄稼人
      我且先把旅行游历的话题放一放,说回我的故乡,说回我的青涩少年。
      今天家成来电话"汇报",大潭子清淤、扩边,两三台挖土机搞了两个星期,挖得差不多了,周边的稀泥巴要晾一段时间,干了再做护坡。"早先打的款用得差不多了。"意思是钱不够,我懂的。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我现在满脑子装着故乡,年少的时候怎么就一点都不爱呢?
      有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从学校回家,坐在后门口拉二胡。浩兄那时已经把《扬鞭催马运粮忙》拉得摇头晃脑了,我还在学拉《北京的金山上》、《浏阳河》:"索啦多啦索米索咪来(来索),朵朵来索啦索咪来咪朵(朵索),索咪索啦啦索⋯"我家后面是一块水田,4月底,布谷鸟不时地叫唤着:"布谷、布谷",此起彼伏。社员们正在田里忙插秧,父亲也在。他一定是听了别人的戏谑,忍无可忍,举了扁担虚张声势地向我奔来,嘴里怪叫着:"我怎么养了你这个东西"!我知道他舍不得打我,扁担不会砍下来,但还是跑得老远。
      宏观上可以说我热爱家乡,微观上一点都不爱,我主要是不爱做农活-也不是不爱,耕田耙地,一样都学不会。老牛拉着犁往前走,我扶着犁尾巴随后,犁头要么吃土太深,任3头牛也拉不动;要么犁头高高昂起,地上痕迹都不现。我老是吃不准角度。地里的稻谷、麦子和禾草,收割后要用草腰子捆起来搬运,打草腰子是种田人的一项基本功,它不同于搓草绳,只有一股,把稻草绞紧了,盘成塔状,压扁存放以备用,比草绳粗得多。父亲手把手教我很久,见我老是学不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是绝了望了。
      父亲很爱面子,我不能给他争气长脸,这没有办法。人的动手能力有没有与生俱来的因素?我被安排在乡村出生,大概是个错误,或者另有目的。高中放暑假时,在家务农的北京、家成、生元都是正式劳力了,一天挣10分工,我只能当当下手打打杂,只挣7分工,而且打一天鱼晒一天网。某个夏日,我把家里的剩饭晒干了,在锅里用油炸成炒米,用纸盒盛了,一撮一撮点往嘴里丢。关健是我漫步在田埂上,田里有很多乡亲们在插晚谷秧。
      “父亲当众骂我懒而无用,这激怒了我,我骂了他,就离开了家”。在读了一些书以后,“我也逐渐讨厌田间劳动了”--这段话不是我写的,也不是写我的,是斯诺在《西行漫记》里引述毛泽东自己的话。斯诺评论说:“在毛泽东父亲的眼里,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庄稼人”。在我父亲眼里,我也不是合格的庄稼人,但我不和父亲吵架,这一点我们不同。
    后来有人据此认为,敬爱的毛主席不懂农事,不知道1亩地产不了5万斤,他是被人蒙骗了。这话我不信,因为我也不懂农事,但我就知道亩产不仅产不了5万斤,连5000斤都到不了!这话扯得有点远了。
    幸好我十来岁就学会了赚钱。我家屋后有塘名旱坑,是集体的鱼塘,鱼塘通着一条几十米的沟渠。夏天的夜里,朗月高悬,加成、生元和我在旱坑里使劲地扑腾,把鱼赶到沟里去。又用父亲的渔网把鱼往沟尾解(方言gai,人在沟两岸把渔网张开往前拖)。解到沟尽头,鱼真多啊,月光下白花花一片窜来跳去直让人兴奋得哆嗦打喷嚏。
    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办法。有一片稻田略高于河沟,白天抽水机往稻田灌满水,夜里我们去把田埂扒开,水流回沟里,鱼儿自己会迎水而上,尤其是鲫鱼。次日,天刚蒙蒙亮,小伙伴们真的惊呆了:稻田低洼处,小水洼里尽是鱼,正在噼噼啪啪地挣扎哩!我们把篮子装的提不动了,剩下的都不要了。天大亮,大人们上工来,有人叫着:“昨天是谁挽的田埂?怎么又溃了!”
    这不是游戏那么简单,我们从事的是流通领域的活动,把鱼挑到街上卖了,敞开肚皮吃啊!我一口气吃了两个锅盔两根油条一个洋糖酥外加一碗包面,至今记得清晰。如此几番下来,我们有了一台红灯牌收音机,20多块钱--那是很多很多的钱啊!3个人轮换着听,一人一天,熬不住时,也会一起听,主要是听来自祖国宝岛的声音,除了什么什么之外,还有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只觉得有一只小手,在幼小的心里面挠啊挠啊,痒痒的。
    我差不多是我们那一带最早参与市场经济活动的人,奇怪的是,后来我怎么把赚钱的本领弄丢了呢?(2014/4/13 待续)

发表于 2014-4-15 08:37:58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浙江绍兴
"宏观上可以说我热爱家乡,微观上一点都不爱,我主要是不爱做农活-也不是不爱,耕田耙地,一样都学不会。老牛拉着犁往前走,我扶着犁尾巴随后,犁头要么吃土太深,任3头牛也拉不动;要么犁头高高昂起,地上痕迹都不现。我老是吃不准角度。地里的稻谷、麦子和禾草,收割后要用草腰子捆起来搬运,打草腰子是种田人的一项基本功,它不同于搓草绳,只有一股,把稻草绞紧了,盘成塔状,压扁存放以备用,比草绳粗得多。父亲手把手教我很久,见我老是学不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是绝了望了。"
   要是你会耕田犁地.我们就看不到你的许多大作呵!

点评

我知道了,谢谢老哥的指导。等我把电子病历弄好了,再请教您。人生多舛,希望后面的路平坦一些。为您祝福!一起加油!  发表于 2014-4-15 12:26
排异不可怕.可逆转.肿瘤复发是不可逆转.肿瘤移植唯一防复发.是合理.最底服用免疫抑制药.并能保持肝功正常.  发表于 2014-4-15 10:25
排异是个体化用药时一种表现.当排异时就能知道你用量最底绝限了.关健要马上应对加药控制.手术后不排异.也不减药不是好事.我的体会不论常态很正常.每月一次肝功化验是雷打不动.肿廇移植术后半年至1年内一定要找到最底   发表于 2014-4-15 10:17
我53年的.一生坎坷.文革前夕小学毕业.后去部队深挖洞几年.90年代未下海.童年患败血.中年开胸切肺.估计手术输血中染上乙肝.后肝硬化.切脾刭肝癌.肝移植.手术5年多来还算.能正常.工作至今.  发表于 2014-4-15 09:54
谢谢神州大地的夸奖。我看九九兄称呼您“董哥”,我姓褚,网名由此而来。57年生人,是不是该称您老兄?另:您说排异是必然的,是指减药试错过程中必然排异吗?因为您是专家,逮着您就要请教,谢谢您!  发表于 2014-4-15 09:34
发表于 2014-4-15 11:23:09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江苏南京
"春节刚过,队里安排了几个人,到沔阳一个叫杨林尾的地方积肥,就是捡粪的意思。"

      想不到你的第一次出门远行捡粪就(招财进宝)给家里添置了固定资产,读到这趣事我不禁乐了,我也有个与捡粪(偷粪)难忘的遭遇浮上了心头;莫约也是在那个年代的夏季,那时候我家十几口还住在自家的平房里,那一带家家户户都没有卫生间,附近有个较大的公共厕所“生意”十分兴隆,一天深夜我肚痛内急,从床上爬起摸黑急匆匆冲进厕所(无灯),只觉脚下一片泥泞莫约二步拖鞋掉了,跨上蹲坑踩空了,一只腿滑进坑槽里,两手趴地上身倾倒,里屎外屎搅合一身。这时眼睛适应了黑暗依稀可见地上尿屎一片,跌跌爬爬逃出公厕,崴着腿挪回家。在那一段时间内这个公厕屡屡发生偷粪(捡粪)事件,甚至还有过趁着风高月黑把看厕所的堵塞嘴捆绑了,把粪便席卷一空,公厕脏得地迈不了步,附近居民怨声载道。由此可见,在那个生产资料严重匮乏的年代,人的被穷苦逼疯了。

     还有城市管理的尺度如何把握是个技术活,首先要有将心比心的包容性,谁都不愿意看到把商贩追得鸡飞狗上屋的场景,再也不要执法把人打死。
      

点评

读您的故事我也偷笑,您那次掉厕所可不是我偷粪造成的。九九老兄也一定有许多故事,就这样平实地道来,如同璞玉,很有价值的!  发表于 2014-4-15 12:34
发表于 2014-4-15 11:54:53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山东青岛
大约城市发展了,成熟些了,胸怀就宽,慢慢有了包容性。——我忽然想到,城管的产生是不是与不包容大有关系?居民与商贩不包容,政绩与民愿不包容,文明与野蛮不包容,市容与垃圾不包容,权力与民生不包容,等等等等。

点评

真有可能是这样的!城管是个过渡性的东西,有些发达国家警察行城市管理之责,法无禁止即可行。  发表于 2014-4-15 12:38
 楼主| 发表于 2014-4-15 13: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广东深圳
我有一个富爸爸
      老父亲住在大弟那儿,这几天咽喉发炎,殃及支气管,他把抽了五六十年的烟给戒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晚饭后我去看他,建议他别戒了,都80多岁,过不了几年就会彻底戒了,何必折腾自己。父亲像小孩一样嘿嘿笑,继续看他的《隋唐英雄传》,我和大弟坐在一旁陪他。
      没有任何触动,他忽然回头看我一眼:"我就是对不起中英,没有让她读书,她一直恨我哩"。过了一会又说:"有一年年尾分红,我分到了1分钱"。这部电视剧他看过十几遍了,我知道他心里想着事,看得不专注,就把电视机关了,陪他聊天。
      中英是我的妹妹,是我的3个弟弟的姐姐,比我小4岁。1969年秋天,我刚进初中,妹妹要上2年级了,父亲不让她去学校。不是因为钱的问题,公社化时代,我们家七八张嘴,只有父母两个劳力,父亲老是觉得占了集体的便宜,在人前自觉矮3分,抬不起头来。生产队里有四五个和妹妹年龄相仿的女娃,没有一个上学。妹妹上学成绩好,期中期末都是头名,张校长也来家做动员工作。父亲对妹妹说:"你去找个伴,只要有一个女娃读书,我都让你去。"妹妹眼里含着泪,一家一家去央求。小珍跟妹妹是好朋友,她是北京的妹妹,家里条件好,上面3个哥哥都是劳力,就她一人吃闲饭,也不去上学。妹妹最终失望而归,几天不肯吃饭。
      我和浩兄经常说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饥饿。"经常饿得两眼发花,胃里一阵阵涌酸水,在坑里一把一把捧水喝,那是真饿呀!"现在想起那种感觉,他还会有生理反应。我则完全没有关于饥饿的记忆。原因就再于:我们有个能干的爸爸,他很会找钱。
      临近冬季,树叶落尽,野草枯黄,田野瘦骨嶙峋,像祖母们喂养几代人之后干瘪的乳房。这时候,有些野物就要到村里寻食。父亲便从阁楼上找出打笼和黄鼠狼夹子,修理整固以备用。他在后墙贴着地面开了个半尺见方的洞,平时用砖头挡着。天渐寒,父亲把墙洞打开,打笼对着洞口,里面放上鸡头鸡脚和羽毛,等着黄鼠狼来拜年。某一天半夜,打笼里弄出很大的动静,伴着浓浓的骚腥味。这是黄鼠狼钻进打笼,踩着踏板,触动了机关。笼口挡板掉下来,黄鼠狼无路可逃,成了囊中之物。
      捕捉黄鼠狼还有其他方法。一是把夹子放在黄鼠狼洞口,等它出来受夹。另一个是在野外斜着支起一个木架,下面放些诱饵,架子上压泥块。寒冷的夜晚,最好是下了雪,黄鼠狼出来觅食,触动支架,架子重重的压下来,等着父亲早上去收获……
      一个冬季下来,运气好,我们家能逮着七八上十只黄鼠狼。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一副成色好的皮子可以卖到五六块钱。那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我小的时候,父亲每年都要在菜园子里种甘蔗。十月底,砍了甘蔗,父亲就地挖个坑,把甘蔗下窖。春节前后,我,或者弟弟,随父亲挑了甘蔗四里八乡去卖。一根一角二角钱,两架子一挑也能卖好几块。这也是我们家重要的经济来源。
      以我现在的心境来判断,父亲当时虽然艰辛,有儿子跟着他走村串户卖甘蔗,应该也有快乐吧?
      父亲还是我们村子里的打渔能手,捕鱼的收入,主要用于买油盐和我们几弟兄的铅笔书本,是家里日常开支的有力补充。
      我问他:“为什么先浩哥家里老不够吃?”父亲说,光靠集体还不饿死?“他父亲是读书人,小时候我在田里插秧,他父亲用蓝花布包了书,到府场迎龙寺读长学。”父亲的意思是,读书人没什么用处。浩兄也认同这一说法,在农耕时代,读书确也无大用,除非做官到七品(县处级)以上。春节我在老家去看他,86岁的老人,还在抄写善书,眼不花,手不颤,一笔小楷工工整整。
      在队上,我家年年是超支户,要倒给队里钱,父亲总能及时还上,从不拖欠。有一年队里收成好,10分工能值一角多钱,年底分红,父亲首次领到了钱-1分钱。走到旱坑边,他大叫一声:“见你姆妈个鬼哟!”使劲把他当年的盈利全部扔进水里。那是心酸,还是痛快?我没有问他。
      自1953年开始搞合作社“运动”,土地私有制逐步被革掉,生产资料变为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所有,队为基础”。从此,民间再无贫富差别,大家“共同致贫”。能吃饱肚子,不欠集体和个人的债,冬天穿得上袄子和棉鞋,这就是殷实人家。我们有个富爸爸,但是,我们家只富了一代。(2014/4/14 待续)

点评

是的!凡是干部右的地方,百姓就遭灾!!  发表于 2014-4-17 09:56
那里的干部一定不是很左,或左奉右为,没有把资本主义的尾巴革掉。  发表于 2014-4-17 09:44
发表于 2014-4-16 10:27:17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江苏南京
"我差不多是我们那一带最早参与市场经济活动的人,奇怪的是,后来我怎么把赚钱的本领弄丢了呢”

      可是我觉得你从来都没有把赚钱的本领丢啊,那些作弊,搞鱼摸虾挣小钱的活你看不上啦,这不,你们那一带,你们村就是出了个会赚大钱的你,家乡的大水潭子还等着你续钱修哦,在你的身上有着会搞钱能干的遗传基因。你们家怎么会富一代呢?最少富三代呀!

     羡慕你小时候一口气吃过那么多好吃的,在三年自然灾害时候我吃树叶子肚子疼得上吐下泻差点死了、、、、、、。

点评

老哥写点儿三年自然灾害时候吃树叶子经历,也是对历史的贡献哦!  发表于 2014-4-16 11:40
 楼主| 发表于 2014-4-16 11:38:05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广东深圳
九九 发表于 2014-4-16 10:27
"我差不多是我们那一带最早参与市场经济活动的人,奇怪的是,后来我怎么把赚钱的本领弄丢了呢”

       ...

九九老兄明鉴,小弟真是把偷鱼摸虾的本领弄丢了,当年在村里,都是一姓的人,偷点公家的鱼,大人们不会说什么。当下还有好多人在偷鱼摸虾赚大钱,小弟不敢,只能老老实实赚工资啊!
我正在写公社化的事儿,您在“自然灾害”年代吃得苦,一份天灾,九分人祸啊!
 楼主| 发表于 2014-4-16 15:47:44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广东深圳
本帖最后由 布衣者 于 2014-4-16 15:57 编辑

褚家潭子的绩效考核
    我对反右、大跃进、人民公社、四清、文化大革命等等运动的追索,不是出于唱红歌之类崇高的政治理想,更不是怀有什么险恶的反革命动机。实在是因为,这是我生命的底色,是时代搭建的生命舞台,是生命穿越的时光遂道。它们是藤,我是藤上不起眼的一片叶子;或者它们也只是时间藤上开出的花,结出的果。花有香臭,果有善恶。而我什么也不是。
    我只能通过一根毛发解读巨人--这根毛就是我的故乡褚家(音ge)潭子。它是共和国最基层的政权组织、经济组织、社会文化组织。我的伯父曾是这个组织的财政部长--我们生产队的会计。
    一个多月前,我把伯父从ICU推出来,准备送他回家,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找出一张纸条:君君500元,小军100元,广山100,木青200元……这是春节期间后辈们送给他的红包,他习惯了记账。我读小学的时候,在他的阁楼上看到过十几捆账本,整整齐齐码放着,以备历史检验。伯父是一个谨慎的人。后来,整个历史都经不起检验了,那些账本放在茅厕里成了易耗品。我曾蹲在那儿读过一些,父亲的工分一直是12分,他属于强壮劳动力,比一般劳力还高出20%。
    伯父在世的时候,我以侄儿记者身份经常对其进行非正式采访,昨日又对父亲进行了补充采访,现对褚家潭子公社时期的绩效考核及分配制度报道如下:
    绩效标准:每日男壮劳力11—12分、一般劳力10分、半劳力7分;女壮劳力9分,一般劳力7--8分,半劳力5--6分。该标准在不同年份略有调整。
    绩效评定:每年年初,由队长副队长会计记工员根据每个社员体力、技能、态度即所谓“德能勤绩”,议定其每日工分标准。没有好恶,不分亲疏。
    分配原则: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兼顾老幼病残。
    分配形式:实物分配加现金分配。食物主要是指口粮。
    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主要体现在实物分配上。全队20几户,100多口人,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分给基本口粮,每人200斤左右,折合每日约4两米。基本粮之外,要靠工分“抢”,就是竞争。劳动力多的家庭,分得粮食就多,家大口阔如吾家,粮食肯定是不够的,靠自力更生各显神通,有个会挣钱的爸爸就很重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早餐晚餐,“共产主义公社”也不例外,基本粮和工分粮都是要作价的。年终结算,队里卖公粮搞副业结余的钱,除以工分总数,得出分值。褚家潭子地少,10分工的分值通常在1角以下。我家一年分粮3000斤左右,2分钱1斤,计价60元;父母两人的工分大约6000分,若当年分值低于1角,就入不敷出,这就是超支户的由来。
    胜利大队分值经常高达3角以上,姑娘们都愿意往那儿嫁。
    我不负责记录历史,但我的身体见证了历史。我慈爱的母亲在孕育我的时候,有人正在孕育“反右”,我和很多右派几乎同时诞生。我出生第二年就“大跃进”,一跃就跃进了人民公社;公社仅仅折腾了2年,就“自然”迎来了3年灾害;人要活命就贪占,贪占之后要“四清”(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和清财物);清来清去清不清,接着“文化大革命”。
    我提请网友注意其中的逻辑关系:胆子大了就多打粮,粮食多了就多上缴,上缴多了就吃不饱,吃不饱就要饿死人。我还有新的研究成果,在此一并发布:凡是热烈积极紧密创造性地跟进的地方,就是灾难最深重的地方。据正史记载:第一个人民公社,诞生在河南信阳;两年后,那里“非正常”死亡150万人。河南有个吴芝圃,信阳有个路宪文,他们的名字,将在一种柱子上永垂!
    我一直觉得我是幸运的(肝癌不除外),我正在看着历史如何纠正自己的错误。1957年,中国出了5个右派,“反右”扩大了一点,扩大了550000多人,现在不都纠正啦!还有些事情我们可能走了弯路,比如土地问题,迁徙问题,生孩子的问题等问题,这些个弯也许弯很了,弯成了一个圆。要把它们再走直,得费一些时间。(2014/4/15 待续)
   

发表于 2014-4-17 08:57:0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天津
本帖最后由 田野 于 2014-4-17 09:36 编辑

“打草腰子”!已经有几十年没听到这个词了。今天布衣者对它的精彩描述勾起了我少时的回忆。在生产队的年代,大雨天下不了地干活时,大老爷们就会集中到“队屋”去“打草腰子”。大家围着一堆凌乱稻草一边“打草腰子”,一边说笑话、讲故事。“打草腰子”还真是个农技活,它有点像老太太纺的”棉线“,只不过材料和方式不同。我始终没学会,但也会去那里帮忙,帮大人们搬稻草和“草腰子”,主要的目的还是去听大人们海阔天空的“砍大山”和讲故事......

点评

如此便要常交流,网上和网下。我的手机号13602652882,先短信,陌生电话一般不接,推销太多。  发表于 2014-4-17 09:53
咱俩年龄相当,经历也差不多,所以你说的许多事情与我都有共鸣和感受!  发表于 2014-4-17 09:17
你说的“犁田”我也没学会,正如你的描述一样,不是深就是浅。哈哈!  发表于 2014-4-17 09:13
老乡早安。田野兄也没学会呀?可见不是个好劳力!  发表于 2014-4-17 09:09
 楼主| 发表于 2014-4-17 13:52:4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广东深圳
本帖最后由 布衣者 于 2014-4-17 14:24 编辑

知识青年到农村来
    夏天快过完了,树上的知了还在吱呀吱呀的叫唤,一浪高过一浪。我穿过村后的树林,走近家林哥屋旁边的小棚子,偷偷往里瞧。那是1969年,我才12岁,还没有什么别的动机,只是像看新姑娘(故乡对新娘的叫法)一样好奇。从武汉大城市来了两个姐姐,一个高大,从上到下都饱满,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美;另一个小巧一些,也生得清秀。个子高的叫兰萍,矮个的叫满珍,都姓张,十七八岁。后来我长大了,在书上读到"性感"两个字,我一下就懂了,就是兰萍的意思。
    伯父的屋子离她们只隔4户人家,伯母常去帮她们筛米、腌菜,给她俩很多照顾,。不久,队里给她们盖了两间小平房,我很喜欢随姐姐去她们那儿玩。
    3年后,她们要回城了,临走之前的一天,我陪母亲去马口卫生所看病,兰萍交给我母亲一封信,带给谭医生。谭是府场街上的人,生的高大又英俊。那信我看了的,印象特别深,因为我已经15岁了,处在成长的敏感时期。此前她们在大潭子游泳,让我得以近距离观瞻,我以前提到过,就不多说了。我到武汉上大学,姐姐早我一年到华中师范学院读书,她还带我去满珍家吃过饭。
    我对"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知识青年"的感知是从兰萍满珍开始的。后来我读过不少知情文学,也查阅了一点正史野史的资料,似乎弄清了“上山下乡”的生前生后事。50年代中期,一些年轻人热血冲动,要到边疆献青春,这没什么问题,任何年代都有的,当下也有。到了上世纪60年代后期,不得了了,孩子们都不上学了,呆在城市闹文化大革命。很多工厂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没法安排他们就业。“红卫兵”组织的政治热情摧枯拉朽,恐怖啊!几千万人哪!后来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让他们到农村去!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啊,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哩。兰萍满珍就来到了我们村。
   高中毕了业,作为党的后备干部,我被安排到大队农科所当技术员。李伏萍、司明兰是沙市知青,下放到我们大队,她们两个也被照顾到了农科所。农科所的好处是,没什么重体力劳动,下雨就打扑克。春夏季节的晚上,我们经常打着手电筒捉鳝鱼,用于次日改善伙食。有一回在简沟里抓住了一条大鲶鱼,当夜就煮了下酒,留下许多快乐回忆。但她们俩多数时候不快乐,整天想着回城。伏萍的父亲曾还带了许多副食品,到公社、大队走后门。
    调到沙市工作以后,我去纺织厂找过她们,后来一段时间一直有联系。我还把司明兰的妹妹介绍给我在沙市一中的大学好友,他们育有一子,儿子在美国读博士。但他们二人早已劳燕分飞。
    我记不得伏萍和小司是哪一年回城的。各地的知青陆续地来,也断断续续地走。除了少数特殊家庭的子女,多数是靠和当地干部搞好关系。许多漂亮的女知青,基本上要和干部保持没有距离的关系!否则就得扎根农村。而我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小技术员,后来甚至连技术员都不是了。我们那儿有个知青办主任,姓汪,干瘦干瘦的不成人形,他在与政府办公楼垂直的左边一溜平房里办公,“知青办”有两间办公室,他在里间,我的姓唐的高中同学和另一个人在外间。唐属于“亦工亦农”,相当于今天的临时工。汪主任和很多女知青在里屋谈过心,一谈就是个把小时。唐愤愤不平地讲给我听,我也愤愤不平!
    在我的印象里,汪主任是个瘦高的老头,他当时实际只有约50岁,曲指算来,他该早不在人世了吧?愿天堂里没有“知青办”,如果他能去那儿的话。
    1978年10月,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寿终正寝。整整十年,几千万年轻人青春荒废,命运改变,甚至人生毁灭,也是“史无前例”!我看到一篇评论说:“80年代初骤然强化的计划生育政策是对知青返城的一种反应。”我还没有读懂其中的联系。(2014/4/16 待续)

点评

知青,也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发表于 2014-4-19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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