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尽头灿烂（连载）

饶编

现在的高考越来越不值钱了，已打出“2014吉林高考录取率预计将超过90%”，全国939万人高考，多大块蛋糕，大学赚个钵满盆满，四年后才是考生们的就业独木桥。。

大光

教育曾断层十年，教训沉痛！现在则是教育大发展了，产业味大于事业味，商业化、市场化过头了，搞得很多穷人的孩子上不起学。

布衣者

128、状元宴今起陆续开席
      有些日子没有故乡的消息了。今日蒋姐（堂兄家训的媳妇）打电话来，代为通知：孙家湾杀猪佬的孙儿考了大学，明天摆酒；汪家桥崇福崇贵两兄弟孙儿的喜宴分别定在后天和大后天。问我们随不随礼。
      不是昨天刚考完吗？怎么回事？蒋姐说：方圆十里八乡，上百的人考大学。厨房大师傅、戏班子、鼓乐队，排不过来哩！从现在开始到8月底，差不多天天都有登科宴。
      网友饶编说：现在高考越来越不值钱了，吉林已打出“2014高考录取率预计将超过90%”。其它地方想该也差不多吧？全国高考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整个形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今后只会越来越好。估计再过几年，高考录取率将超过100%。对此，我的乡亲们是有清醒判断的，所以敢于提前摆酒庆贺。
      乡亲们的底气还来源于：高考之前小半年，中学附近的电线杆上、学校外墙上、阅报栏，都贴上了大学招生广告；有人在学校门口站街，向考生派发大学资料；手段更高明者，通过银行电讯医院教育口买到考生资料，高考还没开始，有的家长己收到孩子的《录取通知书》了。这等于给孩子们上大学兜了底。
      眼前出现了收获之后的原野，麦子割了，田地一片丰腴浓艳的黄，有3个老妇人在捡拾丰收的遗漏，这是法国米勒的《拾麦穗者》。当下的拾麦穗者就是那些野鸡大学，捡来骗来落榜的麦穗，填不饱他们的肚子。所以不要怀疑我的录取率超过百分百的判断，比如四毛被别的大学抢走了，他们顺带哄了五毛上大学。只要能赚钱，什么人间奇迹也可以创造出来！
      故乡的登科宴没有多少说道，仪式感不强。扎个拱门，写些“及第登科”、“金榜题名”、“蟾宫折桂”、“鱼跃龙门”字样，鼓乐班子、天沔花鼓戏是标配，偶见巡游者。随礼叫“送学费”，倒也名正言顺。乡里乡亲，送一百二百，礼尚往来。沾亲带故者视乎关系远近，五百八百不算多。在老家的各种陋习中，唯“登科宴”我能容忍，它带有一点集资的意味，能帮人度过难关，把短而大痛，变成缓慢释放的长痛。
      现今的上大学，算不得“登科”，因为取消了统一分配。要当官，还得通过公务员考试，百里千里挑一。今后把大学归入基础教育，也“义务”了；把公务员考试当作“高考”。其实也用不着改名，“国家公务员考试”早就被称作“国考”了。
      我在村里行走，孩子们有识我者，多叫我“大爷”。本大爷是真的登过科的人，1977年恢复高考，鲤鱼跳龙门，由泥腿子农民变身国家干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怎么惊喜，更没有高歌“仰天大笑出门去”。我总觉得“武汉师范学院”赶不上“北京大学”，后来改为“湖北大学”了，也还是不如北大有名－我是从鲁迅杂文的注释里知道北大的。现在更知道了，北大也只是个国有企业，企业规模更大一点而已。拿着通知书到伯父家，他那时比我现今还年轻，正在屋后的菜地里给白菜浇粪肥。我说我不去了，好多题目我都不懂，还考上了。复习几个月再考，考北大。伯父问北大在哪里？我告诉他在北京。伯父说，还是武汉近一点！后来又传说不服从分配不准再考，我就死了心。
      但我是无比感谢我们国家呀！它不仅不准学校乱收我们学费，每个月还发给我们17.5元的生活费。那时候，不会有人因家庭困难上不起大学。所以我们家就没有搞什么“登科宴”，悄悄地我就上了大学，我是我们村有史以来第二个大学生，第一个是我的姐姐，她早我一年上了华师数学系。这些事情已经永载我们村的史册了。
      还有一类人也将和我一样被载入史册－社会教育尽可以产业化，是谁把国民教育也搞成赚钱的产业？让我的乡亲们不得不通过“登科宴”的方式筹集学费，去填充高等院校那些贪婪的嘴和欲壑难填的胃！
      无论怎样，褚家潭子有人上大学，我还是要随礼的。那里将是我最后的归宿。（2014／6／9 待续）

灿烂夏花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自古，状元宴就很盛行，反映出农耕时代“十年寒窗苦，一举成名天下知”后，个人从此真正地要腾达及家族所获得的荣耀，自然要隆重。可叹的是，如今的“娇子”们，名虽跃过了龙门，而命未必就从此飞黄腾达喽。

加明

布衣兄“估计再过几年，高考录取率将超过100%。”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现如今，包括高校在内的各行各业都黑着心地赚钱，整得小老百姓只能办个什么“宴”的集点“资”或者收回点“投资”，否则日子没法过啊!  唉!!!  

九九

“127、大学是个没用的东西”
   
    瞧见127章节的标题，我瞪眼啦。大学咋没有用？你如果没有个大学文凭能有今天这个模样？你褚家潭子能把你载入史册？特别是在十年浩劫后百废待兴的年代，只要有文凭的立马提拔任用。无论哪朝哪代都要讲究“出身”的，现在招聘有点样子的单位入门坎就是本科。可以说能读到了高中考上了大学，人这辈子基本上就分出了孬丑70-80。我这话不是说不上大学的就没有出息，而是机遇相对的受到限制。问题是现行的办学政策让“马云”之人看到了商机，搞成了大学现在的模样。

“ 有人说，看一个人，要看他的学识和气质；看一个国家，就看它的大学。环顾全国之大学，无不投身商业大潮，汇入市场汪洋。中流砥柱，岸际傲峰，或摧枯拉朽，或卖身为娼了。”
    读到这我嘴乐开花了。红色中国已65载了，清华北大尖子云集至今整不出个偌贝尔什么奖。倒是今年早些时候传出清华奶茶妹妹倒追京东的刘强东八卦，这个清纯的奶茶妹妹我一直以为是南京天地灵杰转世，怎么就入了清华园成了娱乐媒体的焦点，我一下子联想到了明清时期夫子庙秦淮河边的董小宛柳如是，我还想到了长江商学院EMBA班。中国的高等学府造就了多少“精英”啊，天下万般事，惟有读书高。没错！但愿到那时，公务员考试录取率100%，我中华定是东方雄狮。

春哥

还有一类人也将和我一样被载入史册－社会教育尽可以产业化，是谁把国民教育也搞成赚钱的产业？让我的乡亲们不得不通过“登科宴”的方式筹集学费，去填充高等院校那些贪婪的嘴和欲壑难填的胃！


国民教育产业化是从何时开始的？从江、陈时代开始，自从陈坐上教育部最高长官开始就提倡教育要产业化，要自己养活自己，从此教育事业走上一条包赚不赔的敛财大道，中小学要公转私，大学要合并，要大而全，要创造成全球一流的大学，到如今敛财是有道了，大楼盖漂亮了，设施设备升级换代了，硬件可以说超速发展，可教育的本身却模糊了，天子之娇进了龙门却不知能学到什么了，而教育产业却成了高腐行业了，这便是教育改革的最大成果。

布衣者

129、毕业分配季•高尚之死
      大学开始招生的时候，毕业生就该离校了。一如养猪，一批肥猪出栏了，又来一批猪仔，四年一轮回。
      1977年的高考来得仓促。8月2日，邓主持召开科教座谈会，要求“恢复统一高考”。那年冬季，废考11年后，570多万初高中毕业生同场应试，不够纸张印考卷，D中央决定调用印刷《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备用纸－此事具有“立此存照”的价值。当年27万人考取大学，录取率4.6%，我是其中之一。相比当下基本上一网打尽，有霄壤之别。
      辛酉壬戌之交，毕业分配季。冬春更迭，气侯如常，中国没开重要会议，世界居然也没有打仗。然而短短两个来月，我的感情生活像过山车一般起伏跌宕，又如江河大汛波涛汹涌－终结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与一位学妹巴士奇遇；偷偷牵了一个人的手，牵出一生的愧疚；认识了几位此生不会再见的朋友。
      那一段时间，我还记了两本日记，写了五六十首情诗，在武汉－洪湖－荆州之间跑了三个来回。回想起来，不能不佩服自己！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大的能量、那么快的节奏、那样充沛的精力。当时我正在为毕业分配奔走，事关前途命运，焦头烂额，居然还能忙里偷闲，把日子折腾得绘声绘色如诗如画！
      1982年元旦，分配在即，我急忙赶回故乡，去清理一段爱情。小易是个十分好看的姑娘，中专毕业，在县城的化肥厂当会计。一年多前，我的高中同学王国海（愿他的魂灵安息）介绍我们认识，我看了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从此走火入魔，天天写信写诗。月亮代表我的心啊！风从指间穿过，轻拂你的秀发……“昨天夜里，我又回到了曼陀丽…”这个不对，这是电影《蝴蝶梦》的台词。总之日夜不停地写呀，根本抽不出时间上课。我的十几万字的山高水长的情书，换回三五天一封的短简，仿佛用勺子往大海浇了几滴香油。
      再往前回溯2个月，国庆节前一天，我偷偷离开学校，迫不及待地跑回县城。
      当时的月亮，还不到半圆，朦朦胧胧刚刚好。仲秋时节，深夜里颇有凉意，很适宜两个身体靠近。214省道上车辆稀少，几乎见不到人。我们一直往前走，过了大口、原种场，向小港方向，走了差不多20里地。一路说了些什么？记不得，一定与香辣情色无关！
      心像秋夜晴空一样透彻、明净，了无纤尘。两个人的距离，大抵在1尺左右，是干柴烈火不至于点燃的安全距离。半夜两三点钟，渐渐接近我的情人的家。我无限深情地开始朗诵：
      顺着弯曲的小路
      沿着带露的草坪
      晚会结束之后 回家
      我的朋友来伴送

      走到小房子的旁边
      他小心地四处看了看
      他说：“如果可以
      我想吻你一吻”
      ……
      “要吻你就吻一下吧
      但是允许你吻的可不是我”
      伊萨柯夫斯基的《卡秋莎》尽人皆知，这首对话体的情诗，恐怕只有我记得真切。我朗诵完了，一片静默，时间有短暂的凝固。易低着头，用她的脚尖拨弄着一块土疙瘩。
      老子总是在最关健的时刻，作出完全相反的判断！我说：“我把你的沉默理解为拒绝。我爱你，所以尊重你！”她转身就进了家门，留下我站在屋子外面，为自己的高尚感动不已。后来我读“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能读出完全不同的味道。我用“高尚”就地把爱情葬了！
      多么好看的一个姑娘－我老人家至今还在后悔！移植之后，去年8月底，我去武汉与朋友预告别。其中有个卢兄，大学时期就知道我和易的故事，后来又碰巧和易成了朋友。他们夫妇俩一起去找易，转达我见面的意愿，她不肯来。我又给她发短信：“这是隔着32年的问候……”她还是没理。卢的作教官的妻子安慰我：“你们之间有文化差异，她理解不了你的爱情”。啊啊！如今还能做什么呀。就是想拉拉手，最多抱抱，看看是个什么感觉。（2014／6／11 待续）

凉言

我的一点体会孩子考大学比找工作烦神。

饶编

看来还是有一定差异，不然不会在这么动人的情诗面前无动于衷……应该感谢易，不然也激发不起“十几万字的高山水长”的创作，也练就不成今日布衣的挥毫泼墨，连载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