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尽头灿烂（连载）

大光

布衣者 发表于 2014-9-22 18:19
175、深圳－青岛：怀旧之旅（一）
       9·18，一个特别的日子，清早我就从深圳出发，飞奔胶州半岛，与 ...

{:soso_e181:} 哎呀错过了呀，我家距朱老大酒店仅十几里。
我想起来，9月21日7点12分我接到一个电话15323402109，当时我正在突突突突的路上没有听到，快8点的时候我驻车了，看到了这个未接电话，它只来了一次，我想可能是谁打错了，或者是什么广告的、欺诈的电话，就没有回它。现在看了这个帖子，会不会是老布打的呢？我刚试着打了回去，果然是个欺诈电话——司法局公证处通知我中了大奖，我没听完就给它挂断了。

田虚

布衣兄弟：您在这里，很火热啊，贺一个！
我已遵嘱注册贵网会员，咨询帖也发。因这“移”，我们走得更近了。谢谢关照！

布衣者

176、深圳－青岛，崂山问道
       崂山确有道士。太清宫始建于公元140年，元朝时，这里成为全真派的道观，门前一块巨石上，刻有“道教全真天下第二丛林”字样，自甘白云观之后。我在宫门右侧吃早餐，林间立着一位长者，一袭黑色长衫，青巾缠头，白布裏腿，着敞口布鞋，难言仙风道骨，却也精干硬朗。我欲上前与之合影，他摆摆手径直离去，消失于丛林之中。餐馆老板告曰：“他姓孙，孙道长，老资格，脾气很倔，从不跟人拍照，给钱都不照”。
        昨天中午，龙在“船歌”为我接风。席间，他给老家一位朋友打电话：“楚来了，你来下来？”对方很爽快：“现在就订票！”不一会便回话来：“明天下午4点到青岛”。
       28年前，我随沙市房改办到烟台考察，途经此处，只在栈桥八大关一线看了看，没能上崂山拜会蒲松龄，遗憾至今。此行第一要务，便是游崂山。我有一点生活经验，拿出来与大家分享：诸事当前，你得先把最要紧的事办了，后面的变化神鬼不知。
       今晨5时，我匆忙下楼，拦了一辆的士往崂山去。万一朋友来了也要上山，怎么办？再去一趟又如何！总比失之交臂的好。
        朱老大酒店距崂山40公里，讲好单程100元。司机姓李名小林。我愿意和的士司机聊天，这是窥探一座城市风俗民情的简易窗口。小林乳山人，来青岛开车13年，在高新区买了房，妻子打理两间美发室，家庭月收入万元以上。女儿上四年级，儿子才2岁……正聊着，眼前现出一弧海滩。海天相接处，太阳正奋力挣脱羁绊，阳光还在路上，所以不见光芒。我让小林停了车，到海边拍照。海面一望无际，朝阳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只有碗口大小，不及深圳湾日出的那一轮圆盘。      
       一个人在沙滩走了约半小时，重新上路，我见小林脸上并无愠色。又见一座山头，山石浑圆，新鲜的阳光打在石头上，反射出桔黄的光来。小林见我忙不迭地拍照，又是相机又是手机，主动把车泊在路边，说，“您下车照吧”。转过一座山头，再见一片海岸，小林自己把年停了：“您下去转转，不着急”。我向他购买的不是时间，而是距离，心中有些感动。我是不能亏欠人的，便问他：“你一天能跑多少钱？”他回答500左右。我就和他修改协议：半天，300元。小林欣然接受，而我心里也轻松许多。
       一路走走停停，小林也糊涂了，把太清宫走过了几公里。在一个村边问路，两位妇人刚要去太清茶场做工，正好上车指路。不到7点钟，进太清宫的山口，设卡收费的人还没上班，车直接开进景区。村妇传授经验：“有人找你们收费，就说是送工人进茶场的”。此地山民种荼养鱼，以山海为生，寻常人家年收入三几万元。“有钱的人养鲍鱼、海参，本大，赚更多的钱，我们养不起”。其中一位村妇说。
       太清宫位于崂山老君峰下，三面环山，南向大海，确为风水宝地。小林去泊车，我请女孩帮忙留影，背海面山。她是个早起的导游，姓宫，佩B－105号讲解员证。“我给您当导游，100块钱”。我说自己给自己导。我和小林吃完早餐，她又靠近：“我免费给您讲解”。这个我不能拒绝！小宫初中毕业，自学成才，通过考试获得讲解员资格。她自己告诉我，游客都说她长得像宫雪花，我端详了一下，没看出来。她给我讲三清殿：洪元玉清，浑元上清，太初太清。又指着门楣上的鼓形构建，讲解“门当”与“户对”，让我耳目一新，自叹孤陋寡闻。后来查了一下，“门当户对”本意即指婚姻双方对等，门楣构建之说，是后人附会和误传。差点错怪了自己。
        蒲松龄乃山东淄博蒲家庄人，他只是崂山过客，写了《崂山道士》和《香玉》两个短篇。留下一处凉亭和一堵白墙的纪念。那堵绿藤掩映的墙壁，再不见道士穿越的身影。小宫说：游客都喜欢摆出穿墙的样子照相。亭子上方，三官殿前有棵高约7米的山茶花，花期在每年11月到次年3月，故称耐冬，也叫曼陀罗。树下立一石碑，书“绛雪”二字，意指此树即《香玉》篇中那位红衣花神。
       没有遇见名叫绛雪的乐于助人的孤傲女子，更没有邂逅香玉，倒是碰着一位鬓须浓密的老道长。他没有拒绝跟我合影，用手指指上方，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个摄像头－可能山门有什么规定。我们避开监控，合影留念。往后我可以经常调出这帧照片，从道士神情中读取信息。
       太清宫里有许多历史遗存，三清三官三皇各殿，逢仙桥，神水泉……故事层层叠叠，尽可查看资料，不必赘述。观内的树木值得一说：2000多年的银杏，500年的茶花，龙头榆，侧柏与凌霄的百年缠绵，是活着的历史与哲学；道士之道，亦在其中。
       出门向左，有茶楼亦名太清。主人姓唐，有几分道家风骨，善谈，自称崂山本地人，却是满口东北腔调。太清茶楼敞面向海，门前摆放茶桌、藤椅，我们－我和主人及小林小宫－在大树下品茶，山南地北，海阔天空，无边无际的神话聊斋山海经，又吹孔孟老庄神农氏。老魏拿出一款茶叶，有青草的淡雅香，它就是一种草，经温火手炒，是上好的茶饮，过4－5泡，其味仍郁。老魏说，今日谈得兴起，茶叶半价卖你！我就买了1斤，300大元。小宫又说：“听您说话，免费导游我也值！”这是真实意思表达，还是赞美式营销呢？反正我又掏了100块。
       我在道观没有与人问道，本文标题也只是个幌子，虚张声势。世上无处不道，随时可问的。何况天道人道，问心则个。
       我把崂山风景片片挑子几张，发在朋友圈里。过了十几分钟，有电话打进来：“狗东西你在青岛啊！寡人在龙口，命你速来！”（2014／9／22 待续）

大光

一位名叫田虚与癌共舞8年的肝癌患者的风趣与幽默令人惊叹  
作者：青青草（网易博客） 发表于 2012-09-16 10:37:27

    今天中午睡觉前我无意中阅读了《知音》上名为田虚写的一篇文章“第9年的生命春光：我与‘癌朋友’风花雪月”，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

    文章把“癌细胞”称为朋友，其幽默程度真是闻所未闻。文章中说道，2004年1月，作者查出了巨块型肝癌（我国肝癌相对5年生存率仅为4.4%）这么一个叫人恐惧的绝症，却让作者在当年的大年初二，别出心裁地开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新闻发布会，通知内容很简单，“xxx得了肝癌，想与大家聚一聚；开会不收礼，收礼只收治癌方” 。

    文章中这样幽默的话语还很多，如：“我笑眯眯地拿出我的病历和CT片，我说我中了头彩”；“……据最近的一次CT，那癌先生似乎又增肥了，变成10×10×9公分，有转移的嫌疑，AFP有所反弹”；“我是把死当做去另一个世界旅游的….. ”；“亲爱的朋友，感谢您，看完了这篇拉杂的随笔。如果再过半年，一年，我的另一个世界之旅，还未启动，且脑子还清爽，我们再见。记住，善待您的身体，这对您和大家都有好处。”从 异常冷静的文字透出作者对生命的深沉考虑。

    面对医生判定最多只能活1-2年的“癌中之王”，田虚怎么能这样的谈定，其心理素质真是了不得，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对他的文章和他这个人都十分感兴趣。

    通过网上查询，得知田虚今年59岁，与我为同龄人。他早年下过乡、当过工人，高考恢复后第一年考上大学中文新闻专业。田虚的理想是当作家，毕业分配去向原本很多，最终选择了省报，他以为新闻记者与作家距离近。进报社后，他努力工作，业务能力和工作业绩堪夸。但也始终守候着他的理想，特立独行在文学之路上。二十年多来，用各种笔名，“悄悄”地发表了总在百万字以上的文学作品。49岁那年，他竟主动办了退休手续，放弃世人眼中的大部分优厚待遇，回家关门爬格子。

    田虚常读的书有两类，一为古今中外文学名著，如“诺贝尔文学奖作品”；二为佛学，尤喜一行禅师。一行禅师的“开示”对他影响很大。“按照佛学的观点，生活、生命是无常的。也就是说，变化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从我们出生那天起，死就在瞪着每个人” 。原来，他通过读佛学，对生死是早就了悟了，所以绝症上身他并不畏俱。因此，他把癌细胞看作了“朋友”。既是“朋友”，那“与其共舞”又何妨？

    多年下来，田虚对这位“朋友”的理解已相当深透，有了相当的觉悟，比如“我们活着，是上帝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我们一定要珍惜”；“努力练功，是为了跟癌症赛跑”；“抗癌是一项系统工程，单靠吃某种药就想搞定是不现实的” ；“休息比练功更重要，练功不能代替治疗”等等。

    病友们多纠结于复查，不免有“讳疾忌医”的心态。而田虚是每次复查都携着愉悦，指标好，固然高兴；指标不正常，他庆幸发现得早，还是可喜。他把任何坏事都看作好事，而把好事放大看得更好。如此，天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忧心呢？

    田虚以智者之慧，求医不盲从，自信不偏执，行至水穷，坐看云起，创造了巨块型肝癌（癌灶曾达11公分，且二度复发）存活近8年的佳绩，常被医界朋友和病友称为“奇迹啦！”；在调养之余，他又用细腻生动传神的笔触，著书并近期出版了《生命的微笑》，将其亲身经历心理轨迹刻录下来告知了世人，向无数罹癌者展示了稀缺的“自救”心理治疗良方及颇具操作性的康复经验，使他们清晰地看到走出命悬一线困境的路径，让更多被病人牵累的家属于无助黑暗中瞥见了希望之光。

    我对田虚这种与癌共舞的乐观和豁达精神所钦佩，为田虚对癌症淡定的心态和幽默风趣的话语而感到惊叹。有谁能像田虚这样对待癌症之王的病症呢？真乃为仙人也。

    我应该好好学习田虚这种鱼癌共舞的乐观和豁达精神，笑迎每一天，笑迎每一件事，从此不再为所遇到的某些不愉快的事儿所纠结，以乐观的态度看待每一件事，不再有任何烦恼伴随左右，做个快乐的幸福老人！

布衣者

177、深圳－青岛，蓬莱无仙
       远远地见他走过来，拄着拐，颤颤巍巍，瞬间鼻翼发酸，悲从中来。
       大哥真的老了，老得不堪！他实际才66岁。
       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渤海之阳的山东龙口，一个叫“东海黄金海岸”的地方。“你个狗东西，多灾多难，不容易！”大哥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哽咽。我把手从他肩头绕过来，擦干了泪水。后退一步，打趣道：“我不过换了一个部件，你倒真多了一条腿”。又转向大嫂：“腿是怎么回事？”
       大嫂姓高，我们都称她高大姐。她说了几个专有名词，我的理解是：膝关节少了润滑油，易磨损，使用不当就红肿疼痛，迟早得大修。开了20来年的车，懂得传动系统故障，都不会是什么大事，最多换个零部件，于是放心不少。
       这一线海岸漫长，号称能跑马拉松。岸边植树种草，垒石架炮，五六丛帆布遮阳篷，如一朵朵白色花，烘托蓝海之蓝。我们在月亮湾沙滩漫步，别情如潮如浪。龙与小鸿频频给我和大哥拍照，他们是陪我一同来的。两个多小时之前，3个人还在黄海之滨的青島。
       小鸿昨天傍晚才到，从火车站到我的住地，他选择了坐公交，2块钱，1小时20分。他和龙是高中同学，他俩还有一个同学，是我的外孙的外婆，所以20多年前我们就打得火热。昨晚俩人都喝了不少酒，只能由我开车，去市中心的八大关、栈桥、五四广场夜游，虽然我也喝了半杯啤酒。在陌生城市开车，于我是平生第一次；自2011年确诊肝癌以来，这也是首次品酒。浅尝而已，我是不会重拾酒盅的，虽然正宗的青啤原浆其味浓酽。
       栈桥面目全非，与26年前的记忆相去甚远。八大关也只是匆匆而过，我本没有打算把它们看清楚；“五月风”雕塑富有创意，却不够灵动。我是很想钻进地下，看看德国殖民者修建的城市排水管网，为什么百年之后依然“现代”－但我找不到入口。
       夜游青岛市区，是为了次日的龙口之行。我知道大哥N多年前就在那儿置了度假物业，一买就是两套，套住了。每年夏天他们都会来住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下秋也会来，又恰巧看到了我的微信。
       汽车在G20高速公路上行驶，转了G18、G19，这些代号没有传达给我任何信息，远不如“青银”、“青新”指向明确，方便记忆。龙驾车凶猛，我们横穿胶州半岛，从黃海到渤海，220公里路程，仅用时130多分钟。
       大哥大姐已经等候多时。我们离开月亮湾海滩，往龙族小区走去，回头望，那位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还赤足伫立海边。她让我想起《法国中尉的女人》，以及另一部电影《雪地里的情人》。
       大哥拨开我的手，不要我搀扶。上楼的时候，他给我讲故事：有一次在走道上，碰到一位更老的老人，大约黄昏的时候，又没开灯，老人连连后退，神色慌张地缩回屋子。后来在楼下又碰上了，老人才告诉他：“在11栋住了半年，从未见到一个人影，前天看到你，还真以为见鬼了。”
       这是一溜真正的鬼城，海岸沿线20多公里，一望无限的度假型物业，世界顶级，全球发售，广告铺天盖地，傻瓜纷至沓来，包括我的大哥。他想出手一套，无人接盘。我甚是痛心，建议他把大门换成密码锁，广告天下朋友，以大幅降低空置率，提高性价比。大哥唱曰：“准奏！”他是皇城根下人，喜称孤道寡。
        一车人随即去了蓬莱。两地相聚仅三四十公里，正好旧地重游－这也是此行的意外收获。还是那些故事，还是那些言说，140元的门票，我只在里面站了一站。有些时刻站一站也就够了，并不需要做些什么。身子不动，思想却可以精骛八级。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都不是顺从的角度，拍照片这件事，也反映了我的思维方式和观察世事万物的方法，包括时政。
       大哥大姐一路跟过来，也不进景区，就为请我们吃顿饭。几年才见一次，也吃不了几顿了，我亦同样珍惜。看他们仨喝酒，大哥举杯的手颤抖着，我的心跟着颤抖，他喝多了会哭。龙平常寡言少语，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掷地有声；酒后则高声大嗓声震屋宇振聋发聩，冬天也喝得大汗淋漓。
        送兄嫂回龙口，我们拥抱告别，大哥的身体有些绵软倦怠。彼此相约11月再聚深圳，那里也是他们工作生活20多年的主场。
        后几天我还会再写我和大哥的故事。
        刚上高速，两个人就打起呼噜。我把他们弄醒：“必须有个人和我说话，否则我也睡着了”。
        真困！（2014／9／24 待续）

灿烂夏花

原本与我等看客无关的布兄一人的青岛游记，却因布兄的妙笔生花而变得仿佛身临其境和引人入胜！却原来微信照片中的那位赤足伫立海边的黑色连衣裙的女子背影是在这样的情节下“光临”的。{:soso_e144:}

大光

感布衣者自深莅青不遇
君驾白云我御尘，时空无错各留痕。
不虚天地期相会，朱老大家茶可醺。

布衣者

178、深圳－青岛，有龙则灵
       胶东半岛地处华北平原东北部，胶莱谷地以东，锲入渤海黄海之间，亦称山东半岛，是中国三大半岛中最大的一个半岛，另两个分别是辽东半岛和雷州半岛。
       在搜索这些资料时，意外发现胶东半岛顶端，居然有个褚岛，状如一条黑鱼，得名于一位救人的褚姓渔民，且以“天然钓鱼台”著称于世。褚岛和褚家潭子似乎颇有共性。便记起儿时听过的传说：我的故乡的大潭子之所以从不干涸，因其通着东海－我在前面《关于三口水塘的传说》（55楼）中曾有提及。难道真的暗通款曲？未可考，先在此留个记号。
       昨日往返青岛－龙口之间，在高速公路指示牌上，见到许多熟悉的地名：即墨、平度、威海、招远、莱州、海阳……许多历史影像一晃而过－甲午海战，地雷战，胶东战役和莱阳战役。老百姓用鸡汤喂养革命，用独轮车推出新政权，一定得善待他们！我对自己说，仿佛自个儿是个领袖。
       返回青岛已晚，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青岛原指胶州湾一处小岛，与红岛、黄岛并称。我们把车开到红岛经济区一个叫“蓝湾网谷”的地方，这是胶州湾北部的荒郊野外，黑灯瞎火，一派萧索。万籁俱寂中，纺织娘“织呀织呀”的叫声更加清晰，其尾音“呀”请读轻声。我认得它们，绿色或褐色，头小，翅宽，腿长而有力，且带锯齿，善跳跃。它是我儿时的舴艋子，后来还入过我的诗。也许在市声鼎沸中，舴艋子的鸣叫被淹没了，几十年我没有听清它们的声音。今夜忽然情怀大恸，浮想联翩。  
       我对龙说，你应该写日志，记下这些过程。也许若干年后，它就是一段历史。
       龙少我5岁，身材短小壮实，品性沉默敦厚。他于1985年到深圳，比邓公晚1年，却比我早了7年。国际注册会计师，大陆至今不过万人，他在最早的100人之内，足见其业务素养之高。但此人清高，或曰愚钝，和我一样不善迎奉，更不知老板门开何处，20多年一直原地踏步。前年单位在青岛投资一个百亿项目，他被外派来此当管家，职级未变，背心换胸罩，位置更重要。我也因此有了旧地重游的理由。
        他应该更有出息的。打拼4年后，龙通过考试获得出国深造机会。去国之前回老家探望双亲，顺便解一笔款项到北京。他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总算完成了任务，却断送了好前程。我对此君高度认同－那是一个不小数目，随便找人签个名，就可以收入囊中。“想都没有想过！”他说。这个故事还有很多生动情节，容我今后再讲。
        在青岛的最后一天，小鸿要看世界园艺博览会，就陪他去了。我对人造景观一向兴趣不大，除非它承载了历史，世园会也就无话可说。3点多钟，去一个酒楼吃饭，好像叫复盛大酒店，当时记住了的，现在又忘了。径直到二楼13号桌，龙点了海参鲍鱼汤、流亭猪蹄、王各庄馒头，还有沫花－据说是世界上最小的虾，一口就吃掉几千只。我不是个爱秀美食的吃货呀！只因龙对我说，两年前他到青岛吃的第一顿饭，就在这家酒店、这张台，也是这几道菜。我对一个木讷之人有如此情怀，颇感兴趣。
       临近夜里11点才回到家。青岛之行，功德圆满。唯一的遗憾，是青岛肝友大光，距我下榻的朱老大酒店仅十余里地。飞了2000多公里，最后的几公里没能连上，和诸多国事颇为相近。大光兄有诗叹曰：“君驾白云我御尘／时空无错各留痕／不虚天地期相会／朱老大家茶可醺”。特录于此，以为纪念！（2014／9／27 待续）

九九

        因计算机总是过热故障小别《在生命尽头灿烂》近月，落下了8篇一口气读完。

    可叹青岛肾友大光距住朱老大酒店布衣者仅十余里地未见面实在遗憾，还是网络快遥隔几千里互通闻其味。或是“神”自有安排？
我都注意了你流下的记号；褚家潭子通着东海？那是不可能的！莫不是上了崂山粘了仙气的缘故想象到了暗通款曲。那张发在微信里站在海边的黑衣女子照片看后倒是有着无限的想象力。

布衣者

179、和大哥在一起的日子里
       大哥姓熊，与我的两任太太都是本家，便常以舅兄自居。在蓬莱景区外面的小酒馆里，他让小鸿给我前妻打电话。说不了两句话，就嘤嘤地哭了，因为喝酒的缘故。人人内心都有柔软的地方，他的整个心都是软和的。也正因为如此，大学同班同学，人人都拿他当大哥，除了老贺－老贺比他更老。
       大学期间，他是少数带薪上学的爹－当了爹的学生-30岁进大学，常常自嘲“民国生人”，甫一见面，便觉他是个小老头。我按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学习生活，虽然内心敞得很开，对外却屏蔽得厉害，两人似有代沟，很少往来。直到临近毕业，我们都到孝感地区实习，我才有机会近距离瞻仰大哥的形象。
       大约是1981年秋季，我在孝感北边的周巷中学当实习教师，那里是一片丘陵地带。我对校舍印象模糊，却清晰记得小山坡上那片柏树林。课间或者放学后，坐在林子边上，看书，写诗，听风看夕阳。乡野宁静，偶而有一片枯叶飘下来，落地有声。我在那儿写过一首《山下的小河》，有几句至今还记得：……傍晚的夕阳已经归去／深秋的黄叶正在凋落／告诉我亲爱的远方姑娘／日日夜夜我思念着故乡的小河／小河啊小河／我把思念揉进你每一条浪波……实习带队老师胡其林，恰好略通音乐，给它谱了曲。此刻我的记忆，是带着旋律的。
       有一个星期天去孝感玩，看见熊大哥在小饭馆，和一个同学喝酒，面前只一碟小鱼干。记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久远的事突然想起，可能更真实；常在脑海浮现，往往会有不经意的修饰，老是小修小补，渐渐就走了样。大哥在孝感街头喝酒的形象，最后定格为：他站在临街的柜台边，也不用筷子，端起小酒盅，抿一口，放下，两根指头夹起一条油炸刁子鱼，咬下一段，津津有味地咀嚼。若是换上长衫，差不多就是孔乙己。
       此后整整十年，音讯全无，直至1992年，我们在深圳重逢。
       大哥毕业后回了邮电部下属的一家大型国企，好像是在河南信阳。太太女儿都在那儿，他不能不回。几年后，他做到宣传部长的位置，又逮着一个机会，举家南迁。我来深圳时，他已经住在深圳河畔的高尚住宅里了。就在这间豪宅里，发生过一桩趣事，一直藏我记忆仓库的精品柜里。
       那一年夏天，高大姐带女儿回了北京。我和另一位贾同学，跑去大哥家喝酒。三人都不擅炊事，大哥光着上身弄菜，不知怎么把肚皮也烫伤了。我们大口喝酒，胡乱说话，兴趣盎然，以至拿起筷子敲桌打碗，放歌诵诗。我是喝酒就脸红的人，臂上胸前也红了。屁股红不红？我自己看不着，就亮给二位看，据说也是红的。不知何时，3人都祼了，在厅里吊儿郎当地踱步，辩论时事政治，像古罗马元老院的浴室会议；又步上阳台，对着香港指手划脚，幸而楼层较高，骄阳之下行人寥寥，无碍观瞻。
       此生唯一的一场裸酒，不可不记录在案。
       另有一事，仍和房子相关。我到深圳才两年，就得到一个微利房指标，在莲花北，90多平米，才4万多一点－现在只够买一个平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福利房微利房是深圳的“创举”，我是办财经媒体的，深知这是最大的官场腐败，虽然自己也忝列其间。万事具备只欠银子，就去找另一位女同学求援。这事儿，我在前文《敛财故事：我和房子躲猫猫》里说过，不罗嗦了。令我念念不忘者，大哥带我去的，他以“大哥”身份为小弟屈尊求人，且被驳回颜面，比借钱不得更让我心痛！
       后来我想通了，没买也好，省得老觉得欠了国家的。对女同学我也早已释怀，她比我释怀更早，她说不记得这件事，说明根本就没有“怀”过。前一阵我在微信里把她“黑”了，与借贷无关。她老是发些美国保键品信息，一天十几条，让我不胜其烦！其实她人挺好的，笑起来很真诚。
       我和大哥之间的故事，有些与寡人之疾相关。某年我住进福田中医院疗痔，正是婚姻空白期，孤家寡人，大哥天天来陪护。痔疮生长部位，神经异常丰富，术后之疼痛，甚于病肝切除、移植之痛倍矣！疼得我把头发一缕一缕地揪下来。大哥紧紧抓住我的手，泪流满面。杜冷丁于我无效，注吗啡，是大哥签的字，承诺上瘾与院方无关。
        我出车祸住院半年多，像个干部一样，病房成了会客室兼娱乐室，有各种各样的娱乐。朋友们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大哥口占一联：断掉一条狗腿／来了四方豪杰。坊间至今传为美谈。
       “所有同学中，你最让我心痛，狗东西真是多灾多难！”他不止一次地说，每说必有泪。
       大哥大姐退休之后，把几处房产处置了，和深圳做了了断。他们根在北京，回京度晚年去也。我见过他们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前者为中国电讯事业开创者之一，曾任邮电部技术首长；后者乃我国中医名家，“颈复康”旧时包装，曾印有老太太鹤发童颜的头像。邮电之电，市场何其大！未见大哥利用父亲旧部从商谋利。他仍然一介孺生，悠哉乐哉。
       这些年大哥含饴弄孙，为外孙女作诗数千，也是一笔财富。人老至此，回望走过的路，赚不赚钱，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的故事，不是都能说的，心里知道。大哥10多年前手就颤抖，精气神萎而不振，我和贾兄都很着急，很想了一些办法。有一阵子他突然变了个样，气宇轩昂，精神抖搂，我们是何等高兴啊！（2014／9／29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