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尽头灿烂（连载）

布衣者

178、深圳－青岛，有龙则灵
       胶东半岛地处华北平原东北部，胶莱谷地以东，锲入渤海黄海之间，亦称山东半岛，是中国三大半岛中最大的一个半岛，另两个分别是辽东半岛和雷州半岛。
       在搜索这些资料时，意外发现胶东半岛顶端，居然有个褚岛，状如一条黑鱼，得名于一位救人的褚姓渔民，且以“天然钓鱼台”著称于世。褚岛和褚家潭子似乎颇有共性。便记起儿时听过的传说：我的故乡的大潭子之所以从不干涸，因其通着东海－我在前面《关于三口水塘的传说》（55楼）中曾有提及。难道真的暗通款曲？未可考，先在此留个记号。
       昨日往返青岛－龙口之间，在高速公路指示牌上，见到许多熟悉的地名：即墨、平度、威海、招远、莱州、海阳……许多历史影像一晃而过－甲午海战，地雷战，胶东战役和莱阳战役。老百姓用鸡汤喂养革命，用独轮车推出新政权，一定得善待他们！我对自己说，仿佛自个儿是个领袖。
       返回青岛已晚，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青岛原指胶州湾一处小岛，与红岛、黄岛并称。我们把车开到红岛经济区一个叫“蓝湾网谷”的地方，这是胶州湾北部的荒郊野外，黑灯瞎火，一派萧索。万籁俱寂中，纺织娘“织呀织呀”的叫声更加清晰，其尾音“呀”请读轻声。我认得它们，绿色或褐色，头小，翅宽，腿长而有力，且带锯齿，善跳跃。它是我儿时的舴艋子，后来还入过我的诗。也许在市声鼎沸中，舴艋子的鸣叫被淹没了，几十年我没有听清它们的声音。今夜忽然情怀大恸，浮想联翩。  
       我对龙说，你应该写日志，记下这些过程。也许若干年后，它就是一段历史。
       龙少我5岁，身材短小壮实，品性沉默敦厚。他于1985年到深圳，比邓公晚1年，却比我早了7年。国际注册会计师，大陆至今不过万人，他在最早的100人之内，足见其业务素养之高。但此人清高，或曰愚钝，和我一样不善迎奉，更不知老板门开何处，20多年一直原地踏步。前年单位在青岛投资一个百亿项目，他被外派来此当管家，职级未变，背心换胸罩，位置更重要。我也因此有了旧地重游的理由。
        他应该更有出息的。打拼4年后，龙通过考试获得出国深造机会。去国之前回老家探望双亲，顺便解一笔款项到北京。他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总算完成了任务，却断送了好前程。我对此君高度认同－那是一个不小数目，随便找人签个名，就可以收入囊中。“想都没有想过！”他说。这个故事还有很多生动情节，容我今后再讲。
        在青岛的最后一天，小鸿要看世界园艺博览会，就陪他去了。我对人造景观一向兴趣不大，除非它承载了历史，世园会也就无话可说。3点多钟，去一个酒楼吃饭，好像叫复盛大酒店，当时记住了的，现在又忘了。径直到二楼13号桌，龙点了海参鲍鱼汤、流亭猪蹄、王各庄馒头，还有沫花－据说是世界上最小的虾，一口就吃掉几千只。我不是个爱秀美食的吃货呀！只因龙对我说，两年前他到青岛吃的第一顿饭，就在这家酒店、这张台，也是这几道菜。我对一个木讷之人有如此情怀，颇感兴趣。
       临近夜里11点才回到家。青岛之行，功德圆满。唯一的遗憾，是青岛肝友大光，距我下榻的朱老大酒店仅十余里地。飞了2000多公里，最后的几公里没能连上，和诸多国事颇为相近。大光兄有诗叹曰：“君驾白云我御尘／时空无错各留痕／不虚天地期相会／朱老大家茶可醺”。特录于此，以为纪念！（2014／9／27 待续）

九九

        因计算机总是过热故障小别《在生命尽头灿烂》近月，落下了8篇一口气读完。

    可叹青岛肾友大光距住朱老大酒店布衣者仅十余里地未见面实在遗憾，还是网络快遥隔几千里互通闻其味。或是“神”自有安排？
我都注意了你流下的记号；褚家潭子通着东海？那是不可能的！莫不是上了崂山粘了仙气的缘故想象到了暗通款曲。那张发在微信里站在海边的黑衣女子照片看后倒是有着无限的想象力。

布衣者

179、和大哥在一起的日子里
       大哥姓熊，与我的两任太太都是本家，便常以舅兄自居。在蓬莱景区外面的小酒馆里，他让小鸿给我前妻打电话。说不了两句话，就嘤嘤地哭了，因为喝酒的缘故。人人内心都有柔软的地方，他的整个心都是软和的。也正因为如此，大学同班同学，人人都拿他当大哥，除了老贺－老贺比他更老。
       大学期间，他是少数带薪上学的爹－当了爹的学生-30岁进大学，常常自嘲“民国生人”，甫一见面，便觉他是个小老头。我按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学习生活，虽然内心敞得很开，对外却屏蔽得厉害，两人似有代沟，很少往来。直到临近毕业，我们都到孝感地区实习，我才有机会近距离瞻仰大哥的形象。
       大约是1981年秋季，我在孝感北边的周巷中学当实习教师，那里是一片丘陵地带。我对校舍印象模糊，却清晰记得小山坡上那片柏树林。课间或者放学后，坐在林子边上，看书，写诗，听风看夕阳。乡野宁静，偶而有一片枯叶飘下来，落地有声。我在那儿写过一首《山下的小河》，有几句至今还记得：……傍晚的夕阳已经归去／深秋的黄叶正在凋落／告诉我亲爱的远方姑娘／日日夜夜我思念着故乡的小河／小河啊小河／我把思念揉进你每一条浪波……实习带队老师胡其林，恰好略通音乐，给它谱了曲。此刻我的记忆，是带着旋律的。
       有一个星期天去孝感玩，看见熊大哥在小饭馆，和一个同学喝酒，面前只一碟小鱼干。记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久远的事突然想起，可能更真实；常在脑海浮现，往往会有不经意的修饰，老是小修小补，渐渐就走了样。大哥在孝感街头喝酒的形象，最后定格为：他站在临街的柜台边，也不用筷子，端起小酒盅，抿一口，放下，两根指头夹起一条油炸刁子鱼，咬下一段，津津有味地咀嚼。若是换上长衫，差不多就是孔乙己。
       此后整整十年，音讯全无，直至1992年，我们在深圳重逢。
       大哥毕业后回了邮电部下属的一家大型国企，好像是在河南信阳。太太女儿都在那儿，他不能不回。几年后，他做到宣传部长的位置，又逮着一个机会，举家南迁。我来深圳时，他已经住在深圳河畔的高尚住宅里了。就在这间豪宅里，发生过一桩趣事，一直藏我记忆仓库的精品柜里。
       那一年夏天，高大姐带女儿回了北京。我和另一位贾同学，跑去大哥家喝酒。三人都不擅炊事，大哥光着上身弄菜，不知怎么把肚皮也烫伤了。我们大口喝酒，胡乱说话，兴趣盎然，以至拿起筷子敲桌打碗，放歌诵诗。我是喝酒就脸红的人，臂上胸前也红了。屁股红不红？我自己看不着，就亮给二位看，据说也是红的。不知何时，3人都祼了，在厅里吊儿郎当地踱步，辩论时事政治，像古罗马元老院的浴室会议；又步上阳台，对着香港指手划脚，幸而楼层较高，骄阳之下行人寥寥，无碍观瞻。
       此生唯一的一场裸酒，不可不记录在案。
       另有一事，仍和房子相关。我到深圳才两年，就得到一个微利房指标，在莲花北，90多平米，才4万多一点－现在只够买一个平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福利房微利房是深圳的“创举”，我是办财经媒体的，深知这是最大的官场腐败，虽然自己也忝列其间。万事具备只欠银子，就去找另一位女同学求援。这事儿，我在前文《敛财故事：我和房子躲猫猫》里说过，不罗嗦了。令我念念不忘者，大哥带我去的，他以“大哥”身份为小弟屈尊求人，且被驳回颜面，比借钱不得更让我心痛！
       后来我想通了，没买也好，省得老觉得欠了国家的。对女同学我也早已释怀，她比我释怀更早，她说不记得这件事，说明根本就没有“怀”过。前一阵我在微信里把她“黑”了，与借贷无关。她老是发些美国保键品信息，一天十几条，让我不胜其烦！其实她人挺好的，笑起来很真诚。
       我和大哥之间的故事，有些与寡人之疾相关。某年我住进福田中医院疗痔，正是婚姻空白期，孤家寡人，大哥天天来陪护。痔疮生长部位，神经异常丰富，术后之疼痛，甚于病肝切除、移植之痛倍矣！疼得我把头发一缕一缕地揪下来。大哥紧紧抓住我的手，泪流满面。杜冷丁于我无效，注吗啡，是大哥签的字，承诺上瘾与院方无关。
        我出车祸住院半年多，像个干部一样，病房成了会客室兼娱乐室，有各种各样的娱乐。朋友们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大哥口占一联：断掉一条狗腿／来了四方豪杰。坊间至今传为美谈。
       “所有同学中，你最让我心痛，狗东西真是多灾多难！”他不止一次地说，每说必有泪。
       大哥大姐退休之后，把几处房产处置了，和深圳做了了断。他们根在北京，回京度晚年去也。我见过他们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前者为中国电讯事业开创者之一，曾任邮电部技术首长；后者乃我国中医名家，“颈复康”旧时包装，曾印有老太太鹤发童颜的头像。邮电之电，市场何其大！未见大哥利用父亲旧部从商谋利。他仍然一介孺生，悠哉乐哉。
       这些年大哥含饴弄孙，为外孙女作诗数千，也是一笔财富。人老至此，回望走过的路，赚不赚钱，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的故事，不是都能说的，心里知道。大哥10多年前手就颤抖，精气神萎而不振，我和贾兄都很着急，很想了一些办法。有一阵子他突然变了个样，气宇轩昂，精神抖搂，我们是何等高兴啊！（2014／9／29 待续）

灿烂夏花

布兄是个重情义之人，自然，交心的挚友遍天下！裸酒一词让我捧腹不已，让人查看屁股红不红更让我笑到肚疼。想到布兄的“记忆仓库的精品柜”里翻箱倒柜一番......

九九

179、和大哥在一起的日子里

       借钱，是件考验哥们姐们关系铁不铁的试金石，微信上有篇文章总结的透彻。该不该开口，借与不借双方都要三思而行。有过拮据或磨难的人心底最清楚。
     那一 场此生唯一的裸酒，确实有味我都读笑起来了。人生这样趣事值得回忆，假如倒回八十年代在那小河边树林间看书，写诗，听风看夕阳，朗诵着自己刚刚创作的诗句，那是何等的意境，清贫也算幸福的一种吧？我是表达不清楚的。

      熊大哥有一阵子他突然变了个样，气宇轩昂，精神抖搂。如今身体又怎么样了？看客都在惦记着呢。

饶编

节前单位组织离退休山东疗养，紧跟移友恩施、神农架旅游，多日未能上网，回来一直惦记着布衣先生又不知刷了几页屏……。
“大哥姓熊，与我的两任太太都是本家”……。“裸酒”开古罗马元老院的浴室会议.....女同学释怀,根本就没有“怀”过....看的人窥视迷津，捧腹大笑，布衣先生更有“这些故事，不是都能说的”……。寥寥几笔，引人入胜！

布衣者

180、故人依稀三十年
       术后特别怀旧，我把几百张老照片拿去照相馆扫了瞄，存在手机、电脑上，以便随时随地翻看。又把旧照一一过塑，小心翼翼锁进柜子里。年纪大了，对新技术容易心存疑虑。实体的物件，不仅看得见，而且摸得着；万一哪天电脑坏了手机丢了，或者网络突然就没了，何处找寻我们的形迹？
       有一张面孔，就在这些存储之中，对应一个滚瓜烂熟的名字：萧斌臣。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影像：高高的江堤上，五男一女面对镜头阔步走来，其中有位青年，披一件黑呢子大衣，白手套，黑皮鞋，天圆地方，气宇轩昂，颇有几分伟人风范－这人是我。走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斌臣。
       我试着上“百度”搜索，居然查到一点行踪。他现在是北京大学一个研究所副所长、家长教育中心主任，写过一本畅销书《寻找失落的钥匙》。看他和一家著名教育培训机构过从甚密，而我因工作原因曾和其深圳公司打过交道。顺着这条路径，我把失联近30年的老友找到了！就在两个多月前。
       十月第一天，他携妻带女过境深圳，要到香港去。我们用了两天时间，在餐桌上、海湾边、酒店大堂、行车途中，争先恐后地说话，恨不能把彼此互为空白的30年填满。
       1983年我从监利回到故乡，巴掌大一块小县城，几乎人人都是街坊。喜欢舞文弄墨的一干文学青年，很快就混熟了，斌臣是核心成员之一。我们饮酒赋诗，结伴郊游，切磋诗文，交流心得，打得十分火热。大家都是草根阶级，我算科班出身，又在广播站做“文艺编辑”，我那地儿自然成了聚会中心。广播局一楼有间十几平米的房子，是我的寝室。经常是在晚饭后，五六人或者七八人，男男女女，在我的房间跳交谊舞。我把快三慢四跳得娴熟，还会穿花，像波浪一样起伏，居然记不起是在哪儿学会的。
       斌臣刚从一所中学调到县委宣传部，文章写得流畅，舞步却生涩。他总是前后脚掌同时落地，如走平川；带舞伴生拉硬拽，别别扭扭，踩脚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我手把手教他，算是他的老师。
       房小，人多，人际关系比较亲密，靡靡之音源自那台采访用的录音机，当时灯光本来就暗，屋里还有床……其实什么也没什么发生！那是一个政策高于法律的时代，史上最严的“严打”，就在1983年。幸而无人投诉，想起来还真有些后怕。
       我在故乡呆了两年，就去了另一座城市，斌臣随后借调新华社湖北分社，显露出光明灿烂的前程－但是光明很快就黯淡了。此前他认识了一个姓郑的女孩，正在和妻子闹离婚，我是知道的。那个年代，离婚是一种连皮带肉的撕裂，你死我活。道德审判的威力，今人难以想象。
       坐在鸿波酒店大堂沙发上，斌臣给我讲他的故事：“我的人生，有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1976年9月9日，我中师毕业，从老家龙口坐船，到县城一所中学报道。下午2点船靠码头，汽笛和哀乐同时响起，那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天……1989年4月22日，胡耀邦追悼会那天，我的口袋里只剩4毛钱，不知道当日晚餐在那里？下午突然接到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的电话，要请我和小郑吃饭。那是我最为穷困潦倒的时刻……你问我那一个多月在干什么？天天我都在为吃饭发愁。”
        那场大张旗鼓的离婚事件，把他从体制内扫地出门。斌臣从此一直在海里折腾，承包出版社编辑部，到作协当报告文学写手，做北京二三流报纸地方记者站站长……都是编外身份，皆为养家糊口。从海中浮起的时候，他有过7位数的存款，那是90年代初期。海湾战争爆发后，他头脑发热，投资新能源开发，鼓捣生物柴油，血本无归；重庆直辖初期，他也曾参与基础设施建设，想对一条道路搞BOT模式，无果而终。很快他又成了穷光蛋，不得不做回老本行。
       斌臣从北京带给我的礼物，是一大摞近年的“新著”：《读懂孩子》、《教育唯真》、《“三宽”家长大讲堂》、《“三宽”家长教程》上中下全套。“中国最该教育的不是学生，而是家长”。历经31次职业转换之后，他重新找回最初的身份－教师，雄心勃勃，要在家长教育领域一骑绝尘。我只是提醒他－悠着点，别焦虑，把平台建好，交给职业经理人，就隐身吧！
       斌臣名义上小我一岁，若按农历算，都是丁酉，同年。
       家长教育市场看起来很美，黏性却不强，能否持续也让我怀疑。我建议他多了解成熟的市场，“那里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所有领域一样，八九不离十”。
       人必须清楚，我们到底要怎样的生活？
       在西部通道关口，我和斌臣夫妇拥别，小郑当年的羞涩，已化为含蓄。我想起故乡县城的那些个冬夜，寒风飕飕，文青们下半场去街头喝酒。避风的街边摊热气腾腾，勺子把锅沿敲出一声没有余韵的闷响，菜就端上来了。红烧野鸭，爆炒野兔，香喷喷火辣辣美滋滋，忍不住吆五喝六。酒是散装的烧酒，用竹制的勺子吊出来，3毛钱2两，祛寒、暖心、解忧愁。那时候，即便再好的视力，谁又能望见30年后的今日！（2014／10／4 待续）

布衣者

181、较场尾：丽江客栈渔村版
       “海洋微风”客栈楼下的卡拉OK，如鬼哭狼嚎，把宁静的夜晚撕成碎片，一点也不OK，却也十分吻合较场尾民宿当下的景况。它就是丽江客栈带了卡拉OK的乡村版，或曰渔村版。百米之外金水湾的涛声，舒缓沉着，有条不紊地律动，一如往昔，千年万年不变。没有人类的足迹，大自然该更美的吧？我不敢肯定！但是动物们一定同意。
       在夜的11点深处，我的小女儿用被子捂住头，瓮声瓮气地嚷嚷：“唱的什么鬼东西，从南极跑到北极去啦！”我知道他们唱的是《水手》：“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就换上沙滩鞋，下楼往海边去。正在老去的我，也欢喜一个人在海边。正是涨潮的时辰，潮水窜上沙难一丈有余，很接近那些帐篷了，涛声夸张，里面的人如何睡得着？赤脚走在海浪里，风有一点凉意。对岸黑灯瞎火，影影绰绰是七娘山的轮廓。背后的临海民宿，依然光影暧昧。
       较场尾是大鹏镇七村之一；大鹏镇是大鹏新区三镇之一；大鹏新区2011年倒数第二天成立，位于深圳东南部，海岸线长133公里，拥有大小不等的沙滩21处。面积约占深圳1/6，人口却只有全市的1/60，76%的土地被森林覆盖着，生态环境还没来得及破坏。
       我试着勾勒出较场尾之地理位置：南海之滨，有大亚、大鹏二湾。二湾夹一半岛，曰大鹏半岛。半岛又有细湾，名金水湾。金水湾的坡坡上，就是较场尾。
       较场尾又是个什么意思呢？距此仅数百米，有大鹏所城旧址。所城始建于明洪武27年（公元1394年），是明清两代中国南海军事要塞，长期驻兵数百人。演武习兵，得有较场。较场在高坡之上，海边渔村居下，上头下尾，故名。这是本人的合理推测，大概不会错。
       较场尾民宿部落（或村或群落）也是我给它取的“暂名”，它还没有名，“实”也不完备。昨日中午我们抵埠，大跌眼镜。路是断头路，沟是臭水沟，砖木横陈，瓦砾遍地，电线网线东扯西拉。一行人蹦蹦跳跳，闪躲腾挪，抵达预订的客舍，却又大开眼界，转悲为喜。
       待我把民宿客栈一个个报上名来，便知个中厉害！
       东岸风情、左岸香舍、往左走、西西里岛、纽伦城堡、爱琴海、好旺角、冬青舍、紫藤苑、星期8、私奔驿站、美色岛、爱情公寓、秘密花园、他她家、阿罗哈海、午后时光、柔软时光、海中花、车栈、爱上发呆、蜜觅之地、风信子、圈圈里、叉叉纳里、梦想家、朴蓝、海边聆风、旋木家、那屿海、梦圆彼岸、等云到海边……它们或感性，或性感，或不知所云，却都用了心思。
       236家民宿客栈，每间客栈装修风格装饰细节桌椅沙发挂件摆件堪称精致，出丽江束河杨朔西街其右。恕我不愿描摹，太累人，请自行观之。属于投资者负责部分，我老人家相当满意了。但对市政工程实在不敢恭维，诸如沙滩整理垃圾处置河沟清淤污水排放等等，一塌糊涂。至少一两年内，请暂时别来，勿谓言之不预！
       晚上一家人在“海边餐厅”就餐，一边听涛赏月，煞是惬意。饭后独自闲逛，走进“冬青舍”，主人ATONG善谈，又喜倾听，两个人交流甚欢。他是1981生人，十几岁便倒腾服装，又开过连锁店，后来在“一街两制”的中英街做生意，把个汕尾醒目仔，弄成了香港投资客。财务自由之后，开家客栈玩玩，凭的是兴趣喜好。“乱七八糟的，走都走不进来，对不起你们游客！”ATONG愤愤然：“一个多月前，第三次召集商户开会，拍胸挥臂，发誓国庆前把路修好，影子都没有。我看春节前不一定能修好！”
       我抱怨沙滩质量不高，贝壳、石屑，还有玻璃碴，容易伤人。ATONG说：“这还是下一步的事。当务之急要把排水系统建好，再不要往海里排污；沙滩上连垃圾桶也没有，商户们经常去捡垃圾，仍然满地都是，放上垃圾桶肯定会好很多。”
       热烈交谈中，有个窕佻身影老是晃来晃去。我忍不住要拿余光瞥她，心中明白了几分。便问ATONG：“太太陪孩子香港上学？”他点点头。我又努努嘴：“女朋友？”ATONG招呼一声：“小曾过来坐！”女孩在迷离灯光下也很阳光，笑得实在。ATONG介绍：“这是我闺蜜”。肿么个意思？“她有自己的服装店，也经常来这儿做义工”。我还是不懂，只觉得小曾姑娘快乐又健康，只是衣服小了一点。
        他其实就叫阿通，ATONG是书面语言。清晨6点多钟，一台钻机就在门口的水泥地上“通通通通”打洞，震耳欲聋，扰人好梦。我略加干涉，开钻机的人干得更欢，再次印证了阿通的抱怨和我的判断：他们是不会干什么好事的！我指的就是“有关部门”。较场尾的状况再一次证明：中国的问题不是教育民众，而是教育官员！
       觉是睡不成了，再往海边去，正赶上太阳要出浴。我拍了朝阳升起的全过程，心情大好。沙滩上来了许多等日出的旅客，似乎都很亲近。我见一对男女搔首弄姿玩自拍，那女孩着浅色碎花长裙，裙摆没于水中，是黎明海岸一道风景，就主动帮他们拍合影，借机请那女孩做模特。女孩欣然应允，摆出各种姿式供我拍照。不独美女，我也帮别的老人小孩拍照留影。人的心情好了，更容易做好人，做好事。
       太阳的光芒还没有到岸，海面铺一路柔美碎银。逆光下的女孩长发披肩，亭亭玉立，从侧面轮廓也能见出，这个早晨，她过得很开心。
       我也是！（2014／10／6 待续）

饶编

如今的家长教育非常时髦，您的朋友历经31次职业转换之后，踏入了前卫的创新之路，再挂上北京大学一个研究所副所长、家长教育中心主任的头衔，持续发展，大有可为，布衣兄不必多虑。

春哥

多久没来已记不清了，真有点对不住布兄之感，今一口气读罢落下的数多精文，但不作评说，因内容太多，来不及消化故不评{:soso_e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