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尽头灿烂（连载）

布衣者

182、穿过杂乱无章的树林
       每周有两三个早晨，我会选择骑行健身。出门沿深南路右拐，行至侨城东路；再右拐向南，抵深圳湾公园；再再右拐，沿海边一路骑行到沙河西路；还是右拐，沿大沙河北行；到深南路仍然右拐，过世界之窗就回到了出发地。全程约24公里，始终右转，是个不折不扣的长方形。若截弯取直抄近道，也有20公里左右。
       昨日我想走一条新路，就从海边上了深湾立交桥，跨过滨海大道，沿深湾五路向北，抵白石路，自行车道伸进一片林子，在林中穿行约2公里，一棵棵一排排一片片树木扑面而来，又快速向身后闪过。突然感觉恍惚，有点把持不住，车头打晃。于是下车，推着车子慢慢走，一边观察林间杂乱无章乱七八糟的树木。
       这条绿化带几乎没有棕榈树和椰子树，不显南国特色，更像一片野林子。除了榕树、合欢树等少数品种，它们大部分我不认识，但不影响我对它们的好感－就像走在陌生人群中，我喜欢阅读那一张张有着丰富信息含量的面孔。树干分粗细高矮，树技有疏密曲直，叶子更是大小长短宽窄厚薄色泽形状迥异。眼下这个季节，北方很多地区早已落叶纷飞了，我的眼前还是一片绿色。墨绿暗绿茶绿草绿青绿黄绿浅绿嫩绿……虽然同是绿色，却也千差万别。
       我见到一棵合欢树，树干不过3米来高，碗口粗；枝却弯来拐去，如盘虬卧龙。它的叶子呈羽毛状，若峭壁山脚的蕨类植物，又酷似含羞草的叶－轻轻触碰，它的对称的复叶就闭合走来，名之“含羞”极准确。合欢树叶子也有此功能，只因身在高处，无人可触摸，便日出而开，日落而合。我怀疑它们有血缘关系。
       记起在荆江岸边的小城工作时，窗外也有两棵合欢树，它们远远地把手伸过来，我在自家三楼阳台上似乎可以触及，其实够不着，还有1米以上的距离。我曾仿鲁迅笔法，作文描述它们：我家窗外有两棵树，一棵是合欢，还有……最怜爱合欢树绒球般柔美的粉红花朵，每一朵花都由数以百计的花丝构成，每一根花丝都有极细小的鹅黄顶冠，应该与生殖繁衍有关吧？记得合欢花开在暮春初夏，这两年好像没怎么注意它们。
       我曾走过这片林带。移植期间的3次手术，令我元气大伤，出院回家时，还不能站稳。所幸恢复得快，两三个月就能远走了。有几次，浩兄陪我沿着湿地公园转圈，有七八公里地，差不多要走2个小时，其中3公里是在这条林间小路穿行。我们常常感叹家乡环境恶化，树木消逝是一种原因，也是结果之一。不独成片的林子，很多的树种，也从家乡的土地上消失殆尽，再也见不着了。
       那些枝繁叶茂或者歪头怪脑的大树，曾经挂满了我们快乐忧伤的记忆的果实。
       府场街上西北角的学校操场上，有一棵“怕痒树”，远近闻名，小伙伴们偏要去搔它。生活经验告诉我们，胳肢窝最怕痒，要搔到树丫子里，树才花枝乱颤，“咯咯咯”笑出声来。但树丫子在高处，树无皮，太滑溜，爬不上去。幸好树下有一圈假山，可以爬到山上去搔。爬山是不被允许的，有风险，学校老师要来驱赶。我们就用棍子去搔它，它却不颤，用手搔它才会痒，这真是件有趣的事！
       “怕痒树”还和一桩血案有关－我的堂弟木海看露天电影时，和对河的一帮青少年起了纠纷，就邀约几个愣头小子上门复仇，乱棍把个少年打死了。公判大会就是在“怕痒树”旁开动，人山人海，树上也爬满了人。叔叔婶娘在台下哭得死去活来，木海竟面带笑容，如无事一般！宣判之后，他随即被拉到学校背后的土坡下，枪毙了，据说还补了一枪。木海是褚家潭子百年来唯一被政府处死者。他刚满18岁，都说这孩子入了魔！
       我的儿时的“怕痒树”，几十年前就被斩树除根了，和我的堂弟木海一样，消失于无形。
       浩兄长期在家乡工作，更接地气，对乡土生活比我熟悉得多。说起各色树种功用特点，如数家珍。楝树籽、柳树叶味苦，皆可入药，做家具不怕虫蛀。柳板易变形，但柔韧；楝树板材不变形，却脆，易折断。杨树则既有硬度又有韧性，适合做家具龙骨框架。
       但请注意，我的家乡是把杨柳之名颠倒了的，为叙述顺畅，我就将错就错，读者须在阅读中把它们再颠倒回来。
       桑树、槐树、榔树均十分坚硬，不开裂，可制铁头犁、枙头等农具，亦可做斧柄。桑叶养蚕。槐花是一味中药，也可食。五月槐花开，女人在树下放簸箕，或铺包袱，拿竹杆一阵敲打，槐花纷纷落下来，晒干了卖给药铺。榔树皮可充饥，我没有吃过，据说吃了拉不出来。搜索一下才知道，榔树属榆科，过去说万恶的旧社会吃榆树皮，对不上，没有感性认识。那么，诗里歌里说的“榆钱儿”，跟我小时爬过的榔树有关了？突然很后悔，要是早知道这些多好！
       还有“怕痒树”，我哪知道它叫“紫薇”呀！现在无论人与物，大家争着叫这个名字。
       周家岭那棵重阳树，我要特别说一说，给它立个小传。厚洋和浩兄与我，曾是曙光学校的同事。昨日厚洋来访，还特别说起他家门口的那棵重阳树，树干5人围不拢，树冠总有半亩大小，其父厚德老师年幼时，树就很老了。“少说也有百年以上历史”，厚洋叹曰。毛诗人时代，“早请示晚汇报”就在这棵树下进行，出工收工的升降旗也是绑在它的顶上。初一、十五，或哪家有特别日子，清晨或深夜，会有人来树下烧香拜神。周家岭有严姓人家，是我们那儿最大的地主，男地主随老蒋跑到台湾去了，家里留下个地主婆。七十年代末，男地主走不动了，托了二老婆回大陆探亲，还特别嘱咐：代他去摸一摸那棵重阳树。哪还有影儿哩！早连蔸挖掉造田了！
       我家老宅门前那片树林，我曾躺在林荫蔽日的竹床上，读完鲁迅的《呐喊》、《徬徨》，《故事新编》、《且介亭杂文》二集……后门右手灰坑边，有我亲手种下的一棵桃树，结出的果实叫“向阳白”，不知何意，但是很好吃。左边厕所旁有棵香椿树，细长细长。春天萌生的嫩芽，绿中带几分茶色。我们在竹竿上绑了镰刀，把嫩叶割下来，母亲做的香椿炒鸡蛋，是人间最美的美食！春天或初夏，偶而我会上市场转转，只要碰上了，五块六块1两，我一定会买。还是好吃，但远远不及留在记忆深处的味道。
       写得有点多了，准备收工。早晨起笔写树的时候，厦门肝友禾心在群里发了几张树照，并附言：“布兄爱拍树”，真巧！过了一会儿，北京的小贝兄弟又转发一条长微信，“内容提要”说：“树死、草死、动物死、人死、地球死。”讲的是人和动物、和草木自然的关系。似乎都知道我在写树，真是奇了怪了！（2014／10／9 待续）

饶编

布衣先生写树，禾心、小贝和之，“讲的是人和动物、和草木自然的关系。似乎都知道我在写树，真是奇了怪了！”说来奇怪，北京今天严重雾霾，而且要持续三到五天，正是小贝说在那样“树死、草死、动物死、人死……。”最后地球死啊。多种树吧，回归自然。

布衣者

183、肝友们来自四面八方（上）
       如一股旋风卷过，他们走了，上午10:50乘车往张家界，继续下一段旅程。而我仍留在原地，昏昏噩噩，恍恍惚惚，如坠梦里不能醒来。
       我是第一次来火车西站，其简陋破烂不堪想象，若要拍摄难民迁徙的场景，不用搭建影棚或寻找外景地，可以直接开拍。我和每一个人拥抱，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也不敢站在车站入口处，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急忙上了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所谓“人生自古伤别离”，无论是怎样的离别，我都会伤感，何况是一群有着共同生命经历的病友！
       九九夫妇、夏花灿烂夫妇、禾心、康师傅，还有了然妹子－她和我一起尽地主之谊。这些虚幻的网名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肉体存在：林兄，老孙和小康兄弟，禾是秦的心，而了然姓李。
       10月10日，朋友们从南京、洛阳、上海、厦门陆续抵达深圳，禾心归纳为：两座千年古都，一片百年上海，加上两个才35岁的特区，基本上贯穿了中华历史。这当然只是笑谈。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面孔在网上见过，铭记于心；性格和情怀，通过网络交流也殊为熟悉。在车站，在机场，不必自我介绍，也不用举牌，直接热烈拥抱。
       但愿一切的美好都只是开始！      
       也愿所有的苦难都已经结束！
       我把朋友们安顿在华侨城鸿波酒店，这里距我家仅数百米之遥。它边上的生态广场和燕晗山，是我早晚锻炼的场所之一，我也曾坐在公园池塘边的木椅上，写下我移植术后的心情：“冬日阳光从楼与楼的缝隙照过来，暖融融地包裹着我。残败的芦苇挡住了视线，有潺潺流水声穿过苇丛，提醒我生命的真实存在……”这是我1月12号的日志，转眼就10个月了！正是通过这些东扯西拉的随笔，我结识了一批有共同经历且有相同情怀肝友。
       学友、战友、网友、狱友……还有陈同海和杜世成那样的友，我以为都不如肝友情深。盖因肝友都有大体相近的患病经历，人人一本血泪帐；且都换了一副新肝。曾经和未来，要共同面对复发、排异、胆管淤塞、肾功能受损等等随时可能响起的警报。同病相怜，相濡以沫，兔死狐悲，生死相依。是进入身体内部和生命深处的血肉相连的感情。所以相见恨晚，相聚甚欢。
       东部华侨城、湿地公园、园博园、红树林与跨海大桥－深圳湾公园的早晨和夜晚，留下我们一路的欢声笑语。不独小康，个个都是摄影师，笨拙的轻盈的身影，借着美丽风景广为传播。观光不忘交流：用药情况、肝肾功能、饮食和锻炼……我的一日三餐可能太随便，受到林兄和老孙兄弟的严厉批评；而林兄的四酶、禾心的肌酐指标，也令我担忧。
       下一篇，我会写一写我的这几位肝友们。
       今天早晨，我们在金水湾沙滩等日出，碰到一群十七八岁的“玉米”－李宇春的粉丝。她们出生在不同的地方，又不在同一个地方学习或工作，因为一个不男不女的歌者相识相聚。“明年将会有一个重要的聚会！”说这话的是一个叫蕙玲的女孩，声音激动，眼睛里放出惊异的光芒，有一种激荡人心的美丽。或许在她们心中，李宇春出道10周年的玉米聚会，其意义远甚于每年的“两会”。
       肝友们的聚会，又何尚不是如此，就像有人期待肝友网聚、移植运动会。人是可以因为共同的命运成为挚友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便是换了器官的一群人。
       一批肝友告别深圳了，我开始盼望下一批肝友的到来！（2014／10／14 待续）  

竹贝千章

好！好！好！盼照片！

了然

终于有新帖看了{:soso_e120:}

凉言

学友、战友、网友、狱友……还有陈同海和杜世成那样的友，我以为都不如肝友情深。盖因肝友都有大体相近的患病经历，人人一本血泪帐；且都换了一副新肝。曾经和未来，要共同面对复发、排异、胆管淤塞、肾功能受损等等随时可能响起的警报。同病相怜，相濡以沫，兔死狐悲，生死相依。是进入身体内部和生命深处的血肉相连的感情。所以相见恨晚，相聚甚欢。    说得好 上升到理论层次了。                                                                                    

布衣者

184、肝友们来自四面八方（中）
       禾心在张家界发来微信：“我终于战胜了天波府－险峻陡峭的冲顶之路，只能一人通过的宽度，近90度的斜梯……。”她告诉我仅有3人登顶，我就知道另两位是谁。九九兄不可能冒险，他是一丝不苟之人，通常很严谨。夏花兄弟不急不缓，不紧不慢，也不会涉险登高；其夫人亦属谨慎型，加之体型较大，不宜攀爬危岩。小康曾是拳击手，视死如归，又有高处胜境对摄影师的诱惑，他是非登不可。九九夫人泼辣精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要干什么，九九兄是拦不住的－也不一定敢拦。
       “你猜对了，就是我们3个人！”禾心回复说。
       这个从小在鼓浪屿长大的精致女人，曾经有位在招商局或是海关任职的外公－我记不清了。其父也经商，80年代便已坐拥数百万资产。但她没有传承家族的商业精神，喜好诗书影画，善烹饪，兼爱伺弄花花草草。禾心在微信群里可以连发10多条语音留言，自说自话，我就知道是个话痨。暗自思忖：见面得帮她诊治诊治！
       在酒店安顿下来，大家围坐一屋，有许多话要说，却得不到机会，因为进入了“禾心时间”。我几次强行掐断她的话头，没说上几句，又被她夺取了话语权。“你看你看，你的话比我还多！”她反而倒打一耙。禾心的唠叨不太让人生厌，她简单、直白、清澈见底，感性又小资，且爱心满满。我在QQ空间读到她写给点点小弟的诗，也看到她不遗余力地推荐小康的摄影佳作，很感动。
       所谓一物降一物，禾心的唠叨，只有小康愿意听。小康为什么愿意听呢？这跟生理功能有关，他差不多是大半个聋子，听不到！偶而听清几句，他也不正面回应，指鹿为马，东拉西扯，弄得禾心爱恨交加，哭笑不得。
       小康很早就自主创业，做电梯抑或电器生意。7年前，其妻割肝救夫，其中一定有感人的故事。因其耳闭，我们言语交流甚少，探得信息不多。他是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人，加上性格粗犷，神经大条，倒也活得自在。小康兄弟不善言辞，冷不防来一句黑色幽默，甚是有趣。
       火车驶离深圳西站，他在电话中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比几天来对我说的话加起来还多。无论发问或应答，他基本上只说一句，与禾心正好形成互补；小康爱用镜头说话，而禾心最爱出镜，各有所得。故两人往往结伴出游。
        在大峡谷、茶溪谷、湿地公园，因为拍照，两人动不动就走丢了。多数时候，是灿烂夏花去找。夏花禾心原始生日同一天，被戏称为“花心”组合。
       在“明斯克航母”近旁，夏花兄弟行了个标准的军礼。80年代初，海军战士孙刚乘坐的军舰，在海南之南的南海与活的“明斯克”相遇，我方剑拔弩张，敌方悠然自得－小伙子们穿着花短裤，坦露胸毛，在雄伟的甲板上晒太阳，曾给夏花很大的刺激。没办法，实力即勇气，实力即风度！
       夏花退伍后，进了一家大型国企，以其冷静的风格和非凡的口才、游刃有余的协调交际能力，30多岁就做到总调度，一轮年轻的太阳即将喷薄而出。当其时也，他的乙肝之肝被1斤以上的甲等酒量打垮，从此一直活在病中，直至4年前的5月19日，他把破烂不堪的旧肝换了，始获新生。
       我在移植网上连载随笔，是夏花兄弟抬爱的结果。他是“分享交流”版块的版主，属于义工，却满怀激情。坐在“梦圆彼岸”客栈向海的草坪上，我们聊起移植网的可持续发展，他露出几分忧虑，可见爱之深切。
        灿烂夏花是有故事的人，其祖父曾任“满洲国”一家银行行长，祖母去世后，祖父续弦东洋女。“文革”终结，孙氏家族多人去了日本，夏花父亲乃爱国知识分子，一家人留在中国。但两边血缘不断，经济往来也很友好。不久前，夏花办了病退手续，反正衣食住行求医问药无忧。
       与夏花和我相比，九九老兄的供体质量不高，肝动脉吻合欠佳，导致麻烦不断，“四酶”常高，CEA指标也常有波动。他小心翼翼地生活着，远离油荤，一日三餐无比精致，早上要吃八九种食物：薏米粥、红薯、几颗红枣、两个鸡蛋白加一个蛋黄……我记不全，也难以做到。除了饮食有霄壤之别，我们一样愤世疾俗、忧国忧民，也同样看重兄弟之情和儿女孝道。
       13号早晨，我把车开到白石洲，肝友们视察了我二弟的街边店，会见了我经常提到的浩兄，宾主亲切握手，友好交谈。又去下白石，在“老汉口特色面馆”共进早餐。
       九九兄长我3岁，几天前才刚刚退休。人大约封闭得久了，过于压抑，遇到诱因便会喷发。在东部华侨城海菲德小镇，当节奏明快的音乐响起，我和九九兄情不自禁地跳起舞来，如入无人之境。海边沙滩上，久久兄偷拍了许多婚纱照，他被美丽阳光的年轻生命深度感染，不能自已，激情澎湃：年轻啊，多么快乐！青春啊，无限美妙－这是我随手瞎编的，相当于打个比方。他手舞足蹈地高声朗诵，很像一首散文诗，可惜忘了录音。激情熄灭之后，他自己也想不起那些诗句了吧？
        短暂的深圳聚会，5日4晚，九九、夏花及其夫人，禾心，小康，他们的形象由平面而立体，在我的心中，渐渐丰满生动起来。（2014／10／17 待续）

布衣者

185、肝友们来自四面八方（下）
       进入十月，这是第三次踏进较场尾。来时的路上，我们顺道参观了明斯克航母，还去仙湖植物园看了化石林。
       那首《窗台》，以“较场尾之恋”为主题的MTV，是梦圆彼岸客栈的主人发给我的。我喜欢汪峰沙哑嗓音中透出的野性与苍凉，更爱那一帧帧画面串连起来的故事和情调。但它不能构成肝友们此行的背景音乐。
       正午时分，我们住进全海景视野的梦圆彼岸，隨即到“海边餐厅”午餐，并预定了面海的晚餐台位。本想小睡一会儿，小康摄影师整理传输照片，时不时发出“pppp”的响声，反正睡不着，就下海游泳去了。
       这是移植手术以来的第一次游泳。我不怕现丑，而是担心长短纵横的刀疤吓着了别人。前些时孩子她妈给我买了两件套的泳衣，今日始得下水，虽然男人穿着上衣游水感觉怪异。金水湾又名浅水湾，游出去近200米，水还在腋下。离岸三四百米有个醒目的标志，标志以外才是深水区。我在海中浸泡不到半小时，术后首秀，感觉还不错。
       节后的较场尾略显冷清，下午沙滩上人不多。九九太太往东边去了，一直到了湾尽头。转回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地望海；夏花夫人走到她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又用双手拉她站起来。我和夏花伫立在客栈门前草坪上，看了这一幕，就笑了－有点“望夫•劝归”的意思。九九兄则背道而驰去了西边，直到走投无路才打转。他在婚纱基地遭遇青春和爱情，像是中了邪，啊啊啊地即兴朗诵，手舞足蹈身不由己，完全一副老顽童模样，令我大受感染，心中十分舒坦快慰。
       小康忙不迭地拍照，了然妹子抢了禾心的风头，成了小康镜头前的第一女主角。她今天穿一件茵蓝渐变的长裙，上沿下摆饰古香古色的图案，貌似随意地披一件白纱，显得雍荣华贵。由于V领较低，我一直不敢与她对视。上午在化石林，了然要小康给她拍“征婚照”：一片阳光打在前胸50度左右的斜坡上，闪闪发光，小康乐哈哈向我炫耀他的佳作。晚上我们围坐草坪夜话，了然忽然发声：“等一下，我跟那鬼佬搞个视频连线。”一边对着手机搔首弄姿整理表情。人啊！一旦真正融入了自然，就会着魔，变得疯疯癫癫！
       傍晚的时候我们坐快艇去了对岸的东山湾。闻名全国的“海上皇宫”拆了合，合了拆，如今仍在那儿。海面上漂浮着几十座渔排。驾艇的黝黑小伙推荐说，可以上排吃饭，每人100元左右。我记起一部韩国情色片，也是这样一片海，一些渔排，从事特种职业的女孩乘小船把自己送上门去。就像许多故事一样，在其中一座渔排上，发生了惊心动魄的爱情。
       快艇在暮色中劈风斩浪，风驰电掣，大家兴奋得嗷嗷直叫，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片刻沉默。
       至少有五六年没去“卡拉OK”了，这一天客栈里没有别的住客，我们可以纵情歌唱。九九兄老早就说要听我唱歌，正好声音嘶哑了，可以唱得很苍桑。禾心反倒说“不错”，她自已也唱了一首，和我一样“不错”。夏花抵达深圳当天就嗓子发炎，不敢多唱，他的歌声应该很正。九九兄中气十足，字正腔圆，接近专业。了然声到情到，声情并茂，被主人梦园哥评为最佳。小康一开口，茶几上的瓷杯有轻微的颤动。他唱张学友的《情网》，左腿向前，右脚退后，原地不动，身子随着旋律有节奏地前后晃动，十分生动！
        次日早晨五点多钟，大家陆续起床，到沙滩散步、拍照、等日出。一条中等身材的黑狗，也和它的家人一起等待。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黑狗径直跑过来，围着我的老兄打转，呼哧呼哧，摇尾乞怜，显出很激动的样子。突然，它两手抱着老兄的腿，做出夸张下流的动作，非礼我兄，且经久不息。围观者纷纷拍照摄像，男人哈哈大笑，女的掩嘴偷乐，把此次肝友聚会活动推向高潮！
       而且啊，那是一条公狗哩！谁知道什么意思？
       我的确来过3次了，在10天之内。景色依旧，人不同。旅游就是这样－神为人搭建了一个个舞台，有些风景千年万年不变，就看你和谁去，怎么玩。（2014／10／18 待续）

大光

闻肝友鹏城聚会
秋风十月色斑斓，闻报南国聚热肝。
阵阵香盘融血脉，涓涓细语暖心田。
曾从虚拟网相认，兹自现实手互联。
但愿群分情谊厚，知交万里比金兰。

kql

布衣者 发表于 2014-10-17 07:12
184、肝友们来自四面八方（中）
       禾心在张家界发来微信：“我终于战胜了天波府－险峻陡峭的冲顶之路 ...

看来还得多出去走走，走入布衣者的文字世界。

顺带，去看看我那位了然朋友。

@了然，看看，都是布衣者横插一脚，是他的文字打动了我。{:soso_e113:}

佩服，移植网人才济济，希望，这是大家的舞台。

大家，都来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