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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尿毒症病人妻子的述说
我与丈夫一起少活几年算了
12月21日下午,福建省尤溪县西城镇尿毒症病人张洪春的妻子刘金妹经人介绍打电话来,说丈夫病得不轻,要到哪里做肾脏移植也不清楚。本想坐下来写点文章的我,考虑到病人腿上做内瘘不便走路,就上门去找他。
张洪春今年五十岁,是一名小学教师,在偏远乡村教书30多年。今年2月,由于感冒高烧不腿,在检查中发现肌酐600多umol/L,医生诊断为肾衰竭、尿毒症。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本来仅靠微薄工资和子女打工的收入来维系家庭的张洪春陷入了绝境。一年下来,别人所教的任何草药都吃,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资金,但最终也没有使张洪春的病情好转起来,不得不于12月8日进行血液透析。
尿毒症的治疗是世界难题,一旦肾脏钙化就无法恢复,只有通过肾脏移植获得新生,或进行血液透析来维持生命,最好的办法是肾脏移植。由于肾脏移植要花费几十万元,张洪春根本支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况且肾源极其难找,所以他一天到晚心情不好,甚至想放弃治疗。我也是肾脏移植病人,五年前在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做的手术。当我到他家时,看到我恢复良好,张洪春鼓起了生活的勇气。通过一番细心交谈后,他的脸上才有了笑容。后来,刘金妹对我说,自从见到我后,她的丈夫就好吃好睡了,她砸锅卖铁也要送丈夫去福州做肾脏移植手术。
22日中午,我又接到刘金妹的电话,说丈夫的血液透析做不成,内瘘堵塞了,这是他第二次做的内瘘。第一次做在左手腕,没过半天就堵了;第二次做在大腿内侧,才做一两次血透就堵了。因为张洪春的血管特别细,血管壁特别薄,血液又特别粘稠,当地医生先后两次给他做的内瘘都坏了,估计再做也不一定能够成功,所以医生建议他到福州总院去做。刘金妹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打电话叫我带她丈夫去福州做内瘘,并进行肾脏移植前的检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我23日整天都有课,走不了。24日上午第二节也有课,我得上完课才能去。由于尿毒症病人没有进行血液透析就有生命危险,当天晚上我决定调课,争取24日凌晨带张洪春去福州,赶在医生还没有上班之前到福州总院。
24日上午8点多,我们来到了福州总医院。我带张洪春找医生开了20多个化验单。同样是因为血管问题,有些项目的检查当天没能做成,只能等第二天上午做。
在做器官移植之前,病人常常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血液透析,因为等待肾源的过程可能漫长。到福州总院做内镂的病人很多,有的已经预约好几天了还没有做。因为张洪春病情的特殊性,在我和张洪春家属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答应当天下午加班为他做内瘘,但那天下午因为具体原因内镂做不成,医生先给他做插管手术。
25日上午,做完必要的检查后,就去找医生做内瘘,得到了医生的大力支持。刚做完,手腕血液流通很好,但10分钟过后血管就堵了。医生说,再观察一下看看,不行下午重做。下午上班以后,医生第一个为张洪春做,可做完半个小时又堵了,妻子、女儿当场掉下了眼泪。这怎么办呢?如果没有一个长期的内瘘,血液透析就做不成,张洪春的生命就保不住。
在与福州总院器官移植研究所陶小琴主任的交流中,刘金妹对陶小琴说:“我丈夫血管这么不好,又不能长期做血透,我明天回当地医院做一个血型检查,看是不是O型的。我丈夫是O型血,如果会匹配我就取一个给他。”在刘金妹的两个肾当中,一个肾有结石,陶小琴主任问她:“你取哪一个给他,取有结石的还是没有结石的?”她无法回答。
自从张洪春生病后,刘金妹瘦了十几斤。刘金妹像服侍小孩一样服侍丈夫,经常给丈夫洗澡。小学还没有毕业的她,去教育局请假、到县医保中心报销等等都要她去做。丈夫一天到晚吃不下饭,有时甚至想去寻死。刘金妹说,她非常担心丈夫的身体,更怕他哪一天想不开。一年下来,她的眼泪都流干了。
25日傍晚6点多,我们才从福州返程。路上,刘金妹对我说:“我回家后就去医院做检查,割一个肾给他。”我说,你的肾有结石不行啊!她说:“我先把结石打下来,然后把没有结石的割给他,和他一起少活几年算了。”可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的,即便是O型血,配上的概率也很低。就是配上了,那她今后的日子怎么办?留下一个受伤的肾医生能答应吗?听到刘金妹的话后,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备注:
图① 张洪春与妻子在福州总院后山张真人庙前的合影。
图② 张洪春与妻子、女儿的合影。
图③ 张洪春与作者的合影。
张洪春联系电话:13459833502
写于2009年12月27日 星期日
[原创散文]我与丈夫一起少活几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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